【第24章 朕對你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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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過後天氣一日比一日熱，百花相競，盛夏展露。
寧淮卿兒時落了病症，畏寒又怕熱，故而常寧宮這會兒角落裡到處都擺著冰鑒，不至寒氣過重又能降暑納涼。
等了兩刻左右，皇帝才傳他二人於正殿用膳。
待他們到正殿時，隻見那人神色懨懨的靠在太師椅上，腰後與手臂處都擱置了一塊軟枕墊著。
近日天熱，他身上穿著也單薄，一件綢衫又搭一條明黃色紗料的外袍。墨發未冠，隻用兩根輕柔的緞子略束了下。
一旁的太監總管王長貴正端著藥碗服侍他飲下，那張俊美的麵龐透著因久病而氣血不足的蒼白，握著藥碗的手腕瘦弱纖細。
他此刻的模樣與朝堂上見到的那個威震八方的皇帝相差甚遠。
沈朝歌秀眉輕皺，陛下較她上次覲見時更為清減，也憔悴了許多。
二人紛紛跪地叩首行禮問安：
“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婦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寧淮卿睡了一覺後覺著身上鬆快了一些，但這樣坐著仍是由內而外的乏累。
剛剛喝下的湯藥尚在口中泛著苦酸，飲了半杯林文良備下的青梅蜂蜜水後才緩解了些。
“你們先下去吧。”
寧淮卿抬了抬手，宮內侍奉的奴才們連忙低著頭紛紛退去。
待人都走後，寧淮卿歎了口氣，斜倚在椅子上手臂抵著扶手，修長的指節輕輕落在額角處揉按著。
寧惟慎與沈朝歌還在地上跪著，陛下沒有叫他們起來，他們也不敢擅自起身。
隻是陛下怎會無緣無故就這樣晾著他們？二人心裡皆是打鼓。
今日的午膳是禦膳房按著林大人和李太醫共同研製出的食譜準備的，氣味清淡又不會真的寡然。
這次倒是沒有引起反胃的感覺，寧淮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靖王，你二人可知罪？”
寧淮卿斂眉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位，一雙鳳眸裡不見半點溫和，整個宮殿內安靜的讓人不寒而栗。
他語氣雖平淡，可他們皆從裡麵品出了君王的薄怒，哪裡還敢再辯駁什麼，連忙叩首請罪。
“陛下息怒！”
沈朝歌如今腹中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孕，這般躬身彎腰實在不好受。一側的寧惟慎護妻心切，剛想開口替沈朝歌求情，袖口就被一隻素白柔夷握住。
她在提醒他，在帝王麵前不得失儀。
他二人的動作皆被坐在上位的人儘收眼底，見他們態度恭順，寧淮卿心裡的疑影也消了許多。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沈朝歌身前的弧度，原想讓他們跪著聽宣，但不知是不是自己也遭了這種罪的緣故，念及有孕之人實在辛苦，到底還是轉了念頭。
“起來吧。賜座。”
“多謝陛下！”
寧惟慎連忙將沈朝歌扶了起來，見他二人這般姿態，便知傳聞中靖王疼愛王妃所說非假。
待他們落座，寧惟慎打量著皇帝的麵色，見他似乎也不像真動怒的樣子，便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
“陛下，臣與王妃近日並未有過任何越距的行為，不知罪從何來......懇請陛下指點迷津。”
寧淮卿夾了一筷子山藥緩慢的細細咀嚼著，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見他不說話，他們心裡也已如熱鍋裡的螞蟻一般，卻也不敢再開口詢問。
“朕近日胃口一般，禦膳房送的膳食也就清淡了些，你們湊合著用些吧。”
說著，寧淮卿又看向了沈朝歌的肚子：“幾個月了？”
沈朝歌下意識抬手在身前輕撫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卑微示好：“回陛下，已近五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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