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娘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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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正殿內不似昨日那般冰冷，溫靜瀾和衣而臥倚在那張美人榻上，身上蓋著一條綢料長毯。
一側打扇的宮女垂首而立，動作謹慎小心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響。
那鼎八角香爐內燃著太醫院精心配置的安神香，青煙嫋嫋，香氣幽微。
寧雲琅進的門來，撩開衣袍下擺緩緩跪在了溫靜瀾的麵前，腰背始終挺得筆直，眼裡帶著說不清的倔強。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請安？”
溫靜瀾低聲開口，緩緩睜開的狹長眼眸裡帶了些嘲弄的意味，看向他脖頸處的傷痕，先是心裡一緊，而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失望。
她的親生兒子，就這樣與她作對。
“廣平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哀家哪裡還受得起你的請安？”
寧雲琅低著眉眼，神色失落。
“母後......果然是我想的那樣嗎？”
“什麼？”
他方才開口說話時聲音不大，溫靜瀾也沒有聽得太清楚，故而又問了一遍。
寧雲琅緩緩抬起頭，雙眸猩紅望向麵前這位儀態萬千，千尊萬貴的太後娘娘，一字一頓：
“母後，想要皇兄的命嗎？”
“混賬！”
這次聽清楚了。
溫靜瀾猛地坐起來，厲聲嗬斥：“哀家不讓他們驚擾皇帝，封鎖壽康宮都是為了儘心照料皇帝！那群大臣是非不分，黑白顛倒，難道如今連你！哀家的親生兒子，也要疑心哀家嗎？！”
“嗬......”
寧雲琅垂眸低笑，可笑意卻不及眼底。
你看，又是這樣。
又是冠冕堂皇的托詞。
又是陽奉陰違的套路。
又是口蜜腹劍的明爭暗鬥。
“母後......”寧雲琅停頓了片刻，看向高位上自己的生身母親，責問的話到了嘴邊無論如何也出不了口。
他恨的，又豈止是母後一人。
他自己的無能軟弱，何嘗不是傷害皇兄的利器呢。
“母後......兒臣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孩童了。”
寧雲琅抬起酸澀僵硬的脖頸，那道血痕便更為刺目。
“您還要騙兒臣到什麼時候？”
看看......看看......
這就是哀家養出來的好兒子。
溫靜瀾緩慢起身，一步一頓，走向了跪在那裡的人。
“你以為，哀家是為了誰？”
她緩緩蹲在了寧雲琅的麵前，用柔軟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兒子脖頸處已經乾涸的血漬，睫羽低垂，神色不變。
“你父皇的後宮中有那麼多的女人——她們個個貌美如花，年輕嫵媚。”
“先皇後，身份尊崇，又先懷上了嫡子。而哀家呢，太醫診斷說哀家天生有疾，不易受孕。”
帕子上沾染了寧雲琅的血，點點殷紅落在那白錦之上仿佛雪中紅梅。
“若無子嗣，哀家該如何在這座深宮之中立足？溫家，又怎麼能在前朝立足？”
“上天庇佑，先皇後難產而亡。先帝將孩子交給了哀家撫養......他那時候那麼小，那麼軟......”
溫靜瀾忽然笑了起來，眼中帶著瘋狂的執拗。
“哀家何嘗沒有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撫養！可是後來，哀家懷上了你！”
說著，她驟然起身，一根食指指向跪在地上的寧雲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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