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卿可與朕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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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草民想與您做個交易。”
南宮磐跪在地上，眼裡流露出了他從前從未有過的堅定。
隻是，端坐在上位的天子並沒有給任何回應。
南宮磐看著他不緊不慢的端著茶盞淺抿，一舉一動間矜貴無雙。
他看不出寧淮卿是怎麼想的，一顆懸著的心也始終沒有放下。
隨著茶盞落在桌上，寧淮卿才開口回應：
“交易？”
兩個字落下，又跟了一聲極低的輕笑，帶了幾分玩味。
“朕需要跟你做交易？”
南宮磐懸著的心墜入穀底，他知道，對麵坐著的是大寧的君主。雖然他年紀輕，可是他城府心計深不可測，是那麼多老骨頭聽了都打怵的傳奇人物。
他在寧淮卿麵前，確實沒有做交易的資格。
但他還是要賭一次。
南宮磐心下一橫，俯身叩首：
“陛下容稟，草民自知罪孽深重，已無轉圜餘地。故而，草民不奢求陛下能寬恕草民之過，隻想在臨死前，為大寧天下，為您，效最後一次忠！這樣也能稍稍償還草民身上的罪孽，隻盼來世……能有個好結果。”
“哦？”
為大寧效忠——嗬，他說這話，自己聽笑了沒？
寧淮卿抬手在仍有悶痛的胃腹上輕輕揉了兩下，一雙長腿鬆弛伸展又弓起，維持著端坐的姿勢，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南宮磐。
“這麼說來，你承認是你殺了慕容奇？”
“是——”南宮磐將頭壓的更低，想起那碗有毒的飯菜，他咬了咬牙，抬起頭來看著麵前的帝王：“但！是父親指使我的！”
聞言，寧淮卿身體微微前傾，眉梢淺挑，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出大戲呀。
“你父親南宮問？他不是素來與慕容施交好嗎？又怎會指使你做出這種讓人家斷子絕孫的事來？”
“陛下有所不知，南宮家與慕容家其實……糾葛頗深。”
“自從國鹽取代了原先的私鹽，南宮家的大半生意都受到了影響。隻能另辟蹊徑，但其他鋪子大多都在慕容與趙氏兩家手裡，我們能撈到的好處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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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親就提出了與慕容家合作。誰知那慕容施趁機勒索，貪了七成利潤去！我父親心有怨懟，每每酒後便揚言要弄死他們！”
“草民就是聽了父親的話，才會在那天喝多了酒時衝動錯手打死了慕容奇！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父親的醉話，府裡下人都能作證的！”
南宮磐急切的跪著往前爬了兩步，緊接著一柄利刃就抵在了他脖頸上，影一麵無表情的低斥：
“放肆！”
“無妨。”
寧淮卿擺了擺手，影一收回了劍又退到了一邊。
“你要與朕談什麼交易？說說看。”
得到了來之不易的機會，南宮磐心下衡量了一番措辭。
“草民知道南宮家這些年生意往來的明細賬目藏在哪裡，也知道……我父親暗中在長安城外的山上養私兵。”
他話音一落，見寧淮卿驟然繃緊的眉頭，便知道他賭贏了。
父親——既然您這麼狠心，那您也別怪兒子不顧父子情份了。
寧淮卿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複又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溫茶。
“籌碼說完了，那條件是什麼？”
“草民自知難逃一死，也知南宮家即將萬劫不複，不敢求您饒命。但……草民懇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娘。”
說到最後，想起王氏，南宮磐聲音哽咽顫抖。
他自小是娘帶大的，深知她在南宮府的不易。到了最後，他隻想要她平安。
“若你不告訴朕這些事情，南宮家不會被問罪，你娘自然也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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