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怕死，但更見不得您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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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怎麼交代你的？”
寧淮卿將木簽沾滿了雪白的藥膏，手腕輕抬，神色專注，仔細的給他塗著藥。
“您說......”
費玉年忍著疼回憶著。
昨夜，影三給他送了一封陛下的親筆信。
在信裡，寧淮卿大致給他說了陳偉所犯之罪，末了刻意補了一句——朕信費卿絕非此等狂妄之輩，然當下還需委屈你與朕配合一番。
陛下於他有知遇之恩，幾次三番救他於水火。信他，護他。哪怕是想利用他，都刻意修書一封與他說明緣由。
遇君如此，何以相報。
費玉年到了嘴邊的話又拐了個彎兒：
“您教的呀~”
聞言，寧淮卿氣的笑了一聲，想用手上的木簽懲罰他一下，又看他疼的滿頭冷汗，高高舉起的手到底是輕輕放下。
“朕是說叫你自請禁足，沒叫你跟那王升抬杠吧？沒叫你自請吃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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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寧淮卿就越是生氣：“怎麼，前段時間太後那頓板子給你吃上癮了？幾天不吃板子，你這心裡就癢癢？”
“你在朝堂口出狂言，氣的那王升差點吐血，不就是為了讓朕打你一頓嗎？費玉年，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兒呢，你何苦跟自己置氣？！”
寧淮卿知道，費玉年如此自作主張的在朝上大放厥詞咄咄逼人，隻是因為他心裡有愧。
他覺著陳偉犯了這麼大的錯，他也沒有臉麵麵聖。
費玉年這人平時看起來豁達，實則九曲心腸彎彎繞繞，最是不聽話。
見寧淮卿如此動怒，費玉年非但不怕，甚至還呲著牙傻樂。
“您心疼臣。”
“......”
行刑的怎麼沒給他打死呢？
上過了藥，寧淮卿洗乾淨的手在榻邊坐下，費玉年扭著身子去看他。
“方才您問我，是不是不怕疼不怕死。”
“臣怕疼，更怕死。”說著， 費玉年喉間微動，望著寧淮卿低聲道：“但是，臣更怕您為難。”
“陳偉犯罪，那麼多人盯著臣，恨不得將臣生吞活剝了。您吩咐臣自請禁足是為了引出溫家，可是若隻有禁足，未免太輕了。流言紛亂，臣不想您為難。”
“你覺得朕會怕流言蜚語？”
寧淮卿眯起一雙鳳眸，溢出一聲冷笑。
“臣怕。”
費玉年難得的正色，看著那雙快要讓他沉溺的眼睛，一字一頓。
“凡是對您不利的，臣都怕。”
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
就是他心裡太難受了。
隻要一想起來是因為他家人才讓陛下動怒傷神，他就覺得他們都該死，他自己也該死。
可是陛下還需要他，他還有能幫襯陛下的地方，所以他死不得。
但打是他一定要挨的，這頓打，是要他永遠記住陛下對他的相護，牢牢刻在他的靈魂裡。
君恩如天，此生難償。
費玉年的那雙眼睛裡，流淌著不摻雜任何其他的，純粹的情義。
如火一般，燙的寧淮卿有些無所適從。
他有些不自在的挪開了眼神，身側的手也有些無處安置。
這就是純淨無瑕的真心嗎？乾淨的像一塊透明的琉璃，第一次捧著它，除了心下的震動以外還有一絲說不清楚的不想麵對。
見他眼底帶著些淺青，費玉年關切道：
“您這幾日休息的不好嗎？臣看您眼圈兒都帶著青，可是哪裡不適？”
提起這個，寧淮卿便覺著那股周身酸痛的乏力感再次襲來，無奈的垂下眉眼，抬手輕輕按了兩下額角。
“朕也說不上來，夜裡總是睡得不安穩，時常心悸驚醒。午歇時更是夢魘纏身，沒有一天是安生的。”
聽他這麼說，費玉年急的就想坐起來，寧淮卿伸手一把將人按住，用眼神警告他老實躺著。
費玉年皺著眉道：“您可傳過太醫？喝安神湯藥也不管用？那安神香呢？”
“傳過的，太醫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話，無非就是避免勞神，靜養幾日。朕越聽越煩，還不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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