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炸了鍋。
不管平時有仇沒仇，這時候他們是一夥的。
歡呼聲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易中海身上。
就那個六級工，趁著亂，把紙條一把攥進手心，飛快塞進左邊袖口，又從右邊袖口裡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紙條。
動作乾淨利落。
等這活兒乾完，何雨鐘看見那家夥深深呼出一口氣。
全場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除了何雨鐘。
那六級工把簽條交給考官，說了句去趟廁所。
考官連頭都沒抬，擺擺手讓他滾。
何雨鐘看見對方要溜，湊到張峰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張峰點點頭，帶著兩個人就往外走。
易中海這會兒已經上手了。
最後幾個月他天天練那幾個零件，閉著眼都能乾出來，早就爛熟於心。
三個人同時開始加工，車間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沒人敢喘大氣。
何雨鐘看差不多了，轉身往保衛科走。
推開審訊室的門，那六級工正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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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天，他腦門上全是汗珠子，頭頂都冒白煙了。
看見張峰對何雨鐘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兒，他趕緊拿袖子蹭了蹭腦門上的汗。
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領導……你把我弄這兒來，想問啥？我……我是機械廠的六級鉗工，這有工作證。”
何雨鐘掃都沒掃那張證，隨手丟到一邊。
“說說吧，誰讓你搞假的？”
抽簽那人還在裝傻：“領導……你這話是啥意思？”
何雨鐘瞟了眼旁邊的張峰：“他右手袖子裡。”
話音沒落，抽簽員渾身一抖。
張峰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右胳膊，在袖口裡摸了倆來回。
掏出張紙條。
那紙條的樣式，跟抽簽箱裡的一模一樣。
何雨鐘接過紙條，笑了：“怎麼著，還想接著編？”
那人臉一下子垮了，癱著嗓子說：“領導，我是沒辦法……是我們廠長逼 的！我真是 的！”
“嗬，把你知道的，一個字別落全說出來。
回頭我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這話一出口，那抽簽員跟溺水的人撈著浮木似的。
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交代了乾淨。
原來是楊愛國的老領導——機械部那個副部長。
讓廠長動手腳，在抽簽裡做假，還許願說事成之後幫他弄個七級工。
等他說完，何雨鐘翻了翻口供，讓他簽字畫押。
“行了，這事就到這。
你記住，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何雨鐘拿著口供，走出審訊室。
易中海是七級工也好，八級工也罷，對他何雨鐘來說，都沒屁用。
關鍵是手裡這份口供，回頭想搞楊愛國，輕鬆多了。
還有他那個愛吃的老領導，順藤摸瓜一起拉下來，才算真痛快。
“嘖，看樣子李懷德又得欠我個人情。”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這些東西得先捂幾年，等時機到了，才值大錢。
就在這時，軋鋼廠的大喇叭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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