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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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挺熱鬨。
賀禮喝了三杯酒，越喝越高興，開始給兩個兒子規劃果園的未來。
采摘旅遊，深加工，開拓新大陸市場，總之，說的是頭頭是道。
但說著說著就開始拍桌子，把賀茵嚇哭了兩次。
何蘭一邊哄孩子一邊嗔怪他太激動，但自己臉上的笑也沒斷過。
賀敏難得沒有抱怨什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吃東西，偶爾抬頭看兩個哥哥一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飯後，何蘭去洗碗，賀禮喝多了，靠在沙發上眯起了眼，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賀敏蹲在茶幾邊上逗賀茵玩，賀茵被逗得咯咯笑。
賀茂和賀鬆還坐在餐桌旁。
“老三，別那麼逞強。”
賀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還是那麼溫和。
“雖然兩位哥哥平常態度是差了點，但那是家裡條件有限，都是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哥哥心裡還是念著你的。
你這幾天，你那破工程隊就別去了，在家安心等著就行，到時候，直接來自家的果園幫忙，你也算半個主子。”
何蘭在廚房裡聽見了，探出頭來，臉上帶著驚喜：“真的？讓老三也去果園？那敢情好啊，自己家的產業，總比外麵踏實。”
賀禮被這句話驚醒了一半，迷迷糊糊地揮了一下手，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好”，然後又打起鼾來。
賀茂站在一邊，沒說話，右手揣在褲兜裡，隔著布料能看到他在攥拳頭，眼神又開始飄了，從賀鬆身上飄到賀銓身上，又飄到天花板上，就是不落地。
賀銓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他認識賀茂二十多年了。
他這個大哥，藏不住事，這明顯是心虛了。
所以他想拒絕。
“這……不用了吧，我現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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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茂忽然插嘴，著急開口：“行了，都是兄弟，別不好意思，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啊，正好，媽年紀也大了，最近這腿，這腰，都不舒坦，最近幾天，你就留在家裡幫忙吧！”
賀茂越說似乎底氣越足：“而且，你現在那個藍榜工程隊，一個月八百塊商元，乾一輩子能攢下什麼？自家果園以後可是大買賣，你別不識好歹。”
“哥，我這邊真的挺好的。”
賀鬆的笑容頓了一下。
“說什麼胡話！”
這次開口的是賀禮。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或者根本沒睡著，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紅著臉膛，眼睛瞪得圓圓的。
“行了，我做主，別再想你那個什麼破崗位了，家裡兄弟你信不過，去信外人？哼，老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點工資，養得起誰？”
老葛，葛羊。
“爸，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賀銓站起身，頭痛又開始了。
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從後腦勺深處湧上來，沿著頭骨內壁蔓延，像是有人在顱腔裡點了一把火。
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所有人的臉都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穩了穩身體。
“老三？”何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擔心。
“沒事，”賀銓閉了一下眼睛，“我回房間躺一會兒。”
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身後響起賀敏的聲音，冷颼颼的：“又來了，每次說點正事就頭痛，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別這麼說你三哥。”
賀禮什麼都沒說。
賀銓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門板隔絕了客廳的聲音。
他摸黑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慢慢躺倒，枕頭上有股淡淡的黴味，是上周下雨返潮留下的，他把臉埋在枕頭裡，等著頭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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