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過去的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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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鎧甲人緩緩開口。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早該發現的。”
賀銓眯起眼。
“你和我們集合的時間不對，包括一直叫嚷要喝酒的那個，也有問題，但你的問題更大，首先，對於獵殺鑿電猿雕的緊迫感，你遠比我們強，但真到了地方，你的表現又恰恰相反。”
鎧甲人保持沉默。
賀銓繼續開口：“你想讓我們圍獵鑿電猿雕，但又不想我們速殺他，因為獄使在完成委托後，就會處於幾乎絕對安全的狀態，隨時能夠脫離。
你怕他們，尤其是愛喝酒的那個，用特殊的手段拿到還靈甕，哪怕一秒，他就能將還靈甕永遠收走！”
鎧甲人依舊保持沉默。
賀銓則是繼續加碼，語速也在加快。
“當然，這些隻能當作懷疑，真正證實懷疑的，是剛才……”
說到這裡，鎧甲人終於輕歎了一聲。
“不是獄使，沒有委托，看不到麵板，就無法確定目標的生死，直到目睹那家夥無法直接脫離黑獄，我才能確定，他沒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感慨：“黑獄啊，最亂套的就是死亡，不過，這倒也是獄使存在的意義所在。”
這番話透露的信息量有點大。
賀銓皺起眉頭，下意識地調整了握鏟的姿勢。
龜息狀態沒有解除，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肌肉已經繃緊了。
“你承認了？”
“哈哈，到了這一步，否認也沒意義了。”
鎧甲人大笑，聲線在笑的過程中逐漸變換，變得蒼老、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厚重感。
他抬起雙手，慢慢摘下了頭盔。
賀銓彙聚的月光落在那張臉上。
花白的短發，滿臉的滄桑，頭頂一道從發際線一直延伸到後腦的舊傷疤。
這張臉賀銓沒見過，但他認得。
獵村村長，百川五。
論壇裡有獵村高層的照片，百川五排在第一位。
他是獵村第三任村長，也是公認最強的一位，有傳聞說，他早年衝擊過三境的門檻，隻是失敗了，但這份底蘊擺在那裡。
還有傳聞說，他曾與附近虹城的高手們聯手，獵殺過一隻三境墨魔。
無論哪條傳聞是真，都說明一件事——
這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百川村長，我真沒想到，是您。”
“還有你更想不到的。”
“百川村長願意說，那就多說幾句。”
賀銓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動手。
對方既然主動摘了頭盔，就說明暫時沒有殺心。
在這種情況下，多聽幾句，比急著拚命劃算得多。
“李兄弟說我不是獄使，這句話，算是對了一半。”
“哪一半？”
賀銓有些奇怪，獄使還能算一半的嗎？
“我曾經是獄使。”
賀銓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是因為窺探了太多秘密，黑獄麵板破碎，被迫徹底留在黑獄的那些人？”
“沒錯。”
百川五點頭，語調放平，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往事。
“為了得到這門孕育伴生靈的道術，我冒險了，結果就是，回不去了。”
他說著，身旁的巨鱷靈體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這次不是戰鬥狀態，就是一隻普通鱷魚大小的虛影，安靜地伏在他腳邊。
百川五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巨鱷凹凸不平的頭顱。
巨鱷半閉著眼睛，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咕嚕聲。
“為了它，我搭上了回去的路。”
賀銓看著伴生靈，有些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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