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微言大義英吉利代表看向他。
“你知道這個詞？”
顧問臉色凝重。
“知道一點。”
“但也隻是一點。”
英吉利代表皺眉。
“什麼意思？”
顧問深吸一口氣。
“表麵上，是很細微的文字，承載很重大的義理。”
“可真正麻煩的是，這個詞在中國傳統裡，常常與史書寫法、政治褒貶、道德判斷有關。”
英吉利代表沉默了一瞬。
“也就是說，不是寫了什麼。”
“而是為什麼這樣寫。”
“以及這樣寫，在裁判誰。”
顧問點頭。
“很可能是。”
法蘭西代表席上，也傳來壓低的討論聲。
“微言大義？”
“這和我們古典修辭裡的隱喻類似嗎？”
“不完全像。”
“那像什麼？”
“也許更像用極克製的文本，完成一次價值審判。”
法蘭西代表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價值審判？”
“歷史不是隻記錄事實？”
旁邊的學者苦笑一聲。
“從來不是。”
“誰被稱為叛亂者，誰被稱為革命者。”
“誰被稱為暴君，誰被稱為改革者。”
“誰被稱為入侵，誰被稱為遠征。”
“一個詞，已經足夠決定後世如何記住他。”
法蘭西代表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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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意識到，這道題的鋒利之處。
印度代表席上，幾位學者也在快速交流。
“我們也有經典註疏傳統。”
“也有史詩解釋傳統。”
“可‘微言大義’這個詞的語境，顯然屬於漢文化經學。”
“能不能用我們自己的傳統類比？”
“可以類比，但不能誤解。”
“如果答成普通哲學寓言，可能會被判偏題。”
印度代表雙手合十，眼神沉重。
“偏題，就意味著無獎。”
“嚴重偏題，甚至可能受罰。”
一時間，他們全都沉默了。
扶桑代表席上，氣氛更加微妙。
因為他們不是完全不知道。
恰恰因為知道一點，才更加緊張。
扶桑歷史上深受漢文經典影響。
《春秋》筆法、經學傳統、史書褒貶，他們並非毫無接觸。
可也正因如此，扶桑代表才感到一陣寒意。
“微言大義……”
他低聲念著這四個字。
身旁的顧問臉色發白。
“如果華國從《春秋》筆法講起，再往現代歷史敘事延伸……”
扶桑代表眼神驟然一冷。
“不能讓他們往現代史引。”
顧問沒有說話。
因為這種事，不是他們說不能，就不能發生的。
國運擂台的題目一旦展開，所有文明的傷口都有可能被翻出來。
尤其是關於“命名”。
侵略還是進入。
屠殺還是事件。
殖民還是開化。
投降還是終戰。
這些詞，從來不隻是詞。
埃及代表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仍然蒼白。
剛才的懲罰，像一場沙暴，剛剛從他身上刮過。
他還沒有恢復。
可當“微言大義”四個字出現時，他卻忽然生出一種更深的恐懼。
他原本以為，埃及的問題是文明斷層。
現在他才意識到，還有一個問題更可怕。
那就是解釋權。
如果一個文明失去了自己的文字。
失去了自己的敘事。
失去了用自己的語言命名祖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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