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若觀火，法外人情張文遠卻搖了搖頭，說道：“姐夫，那個扒手你們也隻是知道大概身高，關於他的體貌特徵，詹姆斯雖有描述，但可也是不清不楚的。”
劉強不解，笑問道：“然後呢？莫不是你小子還能靠這些將人給素描出來？”
這種細節捕捉與還原能力，可不簡單，他不相信自己這個小舅子竟會掌握，再說平日裡可也沒見過張文遠會什麼素描啊。
對於這種奇妙的能力，張文遠自然是不具備的，他笑著解釋道：“姐夫，我又不是美術生，可沒這能耐將人憑空畫出來。但是想必巡捕房裡對一些扒手慣犯應該都留有案底卷宗吧？”
劉強點頭：“這是自然，不過你小子莫非是想從這些案底中將人給撈出來？”
張文遠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麵，一臉認真道，“按此人的手法看，應該是個慣犯，我想試一試。”
反正常規的偵察也已經吩咐下去了，而眼前這個頗有些讀書天賦的小舅子向來也不是什麼無的放矢之徒，既然他想試一試，劉強索性也不攔著，隨即吩咐手下之人將卷宗拿到他辦公室來。
張文遠趕緊補充一句，“隻要經常在霞飛路這一段活動的慣犯。”
小巡捕看了劉強一眼，見其並無意見，隨即點頭轉身離開。
.......
隨著卷宗一本本被翻開，那些曾經的案件記錄、嫌疑人照片、作案手法描述等信息一一呈現在張文遠眼前，彷彿是打開了一扇通往過去的大門，讓他看到了這些扒手們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謀生”痕跡。
劉強也沒閑著，他一邊指揮著其他巡捕繼續案發地點查找線索，一邊時不時地過來看看張文遠這邊的進展。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半個小時後，張文遠終於在眾多卷宗中發現了一絲端倪，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鎖定目標，就是他了--“陳毛”。
他拿起那份卷宗，仔細地再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朝著劉強走去。
……
張文遠老家是熱河的，當年還是承德縣的富貴人家，要不也根本撐不起他南下上海讀大學的盤纏和學費。
民國二十二年（1933 年）熱河淪陷，他們老張家的四合院不巧就被鬼子戰機投下的炸彈擊中，好好的房子瞬間就給炸成了瓦礫堆。
幸運的是，那會兒張文遠正在上海讀書，可他雖沒跟著一起遭殃，但家都沒了，根就斷了。
這兩年橫豎是回不去熱河了，隻能在姐姐張文靜家借住。姐姐家在法租界呂班路與復興中路交口的培文裡5號，一條老式的石庫門裡弄。
在這座兩層的磚木結構房子裡，張文遠就住在一樓的客堂間，推開門隔壁就是廚房。
這年頭沒抽油煙機，每次煤球爐生火時，那煙味總順著門縫往屋子裡鑽，那味道也是挺討厭的。
“裡弄”是上海的方言叫法，也有叫“弄堂”的，說白了就是城裡那些窄溜溜的巷道，這在北方人那兒叫“衚衕”。
不過上海的弄堂要顯得更精巧些，青石闆鋪地，兩邊是雕花的石庫門，頭頂還晾著各家的衣裳，風一吹跟萬國旗似的，很是顯眼。
傍晚時分，劉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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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回來了，那個皮夾找回來了麼？”張文遠放下手中報紙，趕緊招呼道。
劉強把帽子往竹椅上一摜，銅哨子叮噹作響：“嗯，找回來了。你盯上的那個陳毛不過是個‘二皮手’，他割開口子後，錢包就被團夥裡的‘快手’順走了。”
說著，他扯鬆警服的扣子，露出喉結上的汗漬，剛騎車回來的，有點熱了，“這夥人是局子裡的‘老麵孔’了，他們的頭兒有個外號叫‘爛腳炳’，幸虧我們去得及時，再晚一步錢怕是要被他們折騰光了。”
其實有一點他沒說，這些扒竊團夥多以地域、幫派為紐帶聚集，而賊頭則一般也都劃分有勢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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