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此時心情有些落寞，也有些沉重，他隻覺得心裡頭沉甸甸的，壓得自己很是不舒服。
恰在這時，一道靈光忽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此前，他一直覺得山本條太郎不過是一介商人，而且這幾日應該也都在忙於這航空燃油交易之事，想來也沒什麼可供 “薅羊毛” 的價值。
然而，就在這轉念之間，他的看法發生了改變。從三井物產門口那森嚴的安保，再到眼前這樁航空燃油交易，這諸多的細節都無不在向他昭示著一個客觀事實——三井物產與日本軍方有著千絲萬縷的緊密聯繫。
或許，自己早已不該將其視作普通的日本商社了，既然如此，那眼前這個山本條太郎支店長，定然也就不能再簡單地將其視為一個純粹的商人了。
一念及此，張文遠心思已然轉變，他認為自己有必要一窺山本條太郎的底細，萬一此人身上就有什麼值得窺探的情報呢？
想到這兒，他臉上立馬堆起笑容，朝山本條太郎伸出了友誼之手，熱情說道：“山本先生，那在下就先行告辭了，合作愉快！”
山本條太郎身為商人，平日裡與西方商人就常有業務往來，對握手禮早已習以為常，見此情形，當下便毫不猶豫地伸手與張文遠緊緊相握，客氣地回應道：“合作愉快，多謝張桑對三井提供的無私幫助。”
就在兩人握手的剎那，張文遠驟然發動了能力「記憶鏡麵」——
剎那間，彷彿有一扇通往隱秘世界的大門在他腦海中訇然開啟。
緊接著，山本條太郎近期記憶裡的諸多信息片段，如洶湧潮水般一股腦兒地湧入了他的意識之中。
昨晚，虹口區一處日式料理店的包間內。
山本條太郎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已經做完了例行確認：通風口無異常，隔壁包間空置，甚至用手指叩過牆壁試了厚度。
鬆本一郎進門時沒有立刻坐下，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才在對麵落座。
山本條太郎沒急著開口，先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鬆本倒了一杯。沉默幾秒後才低聲問："路上沒尾巴吧。"
"三次換乘，最後一段步行確認過，乾淨。"山本條太郎這才點頭，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手抄筆記，推到桌中間，但沒翻開。
"唐山那邊的'炭'，最近出貨量怎麼樣。"
不說"開平煤礦"——這是兩人早前默契約定的暗語。
鬆本一郎接過筆記，沒急著翻，先確認了一遍："先生問的是英方手裡那座。"
"嗯。"
鬆本一郎這才翻開，指著其中幾行，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
"去年灤州那邊合併之後，名義上還是英商在管，但實際採掘和運輸已經開始脫節。英方礦警不到兩百人，分散在三個礦區，根本看不住。冀東自從塘沽之後就沒怎麼設過防，整個礦區外圍，說白了就是個篩子。"
山本條太郎沒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他繼續。
鬆本一郎壓低聲音："我讓人摸過兩次運輸線路。'炭'從礦井出來，走鐵路到秦皇島，再裝船南下或回國。這條線現在幾乎沒人查，英方關務形同虛設。隻要我們能在中間插一隻手，不用動刀動槍，這條線就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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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條太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筆記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本部要的不是一時的貨，是長期的口子。你那邊有能說上話的人嗎。"
"有一個。礦區一個華人管事，姓周，跟英方有積怨，胃口不大，但位置關鍵。"
"先別急著拉。"山本條太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摸清他的底，確認不是對方的餌。這種事，慢一步比快一步安全。"
"明白。"
山本條太郎把筆記收回袖中："這件事到你這裡為止，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細節。下周同一時間，把那個姓周的情況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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