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亂世紅顏，真心通透詹姆斯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手裡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塊撞杯壁，發出清脆的響。
他偏過頭，用英語低聲跟張文遠說了句什麼，嘴角帶著笑，目光早已滑向舞池中央——樂隊換了曲子，燈光暗下來，舞女們踩著節拍旋轉，裙擺像綻開的花。
林老闆的笑容僵了半拍，但也隻是半拍。
他在上海灘摸爬滾打這些年，什麼冷屁股沒貼過。洋人不搭理你，那是常態，但他本就意不在於此。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姿態依舊周全，沒有一絲尷尬外露，柔和的目光轉向張文遠。
張文遠倒是客客氣氣地開了口。
“林先生，幸會。”他語氣平和，不熱絡也不冷淡，兩人輕輕的握了下手。
“改天有空，咱們再細聊。”，說著，他接過遞來的名片，小心放好。
又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他不排斥。
林老闆雙手接了，低頭看了一眼——名片印得素凈，霞飛路巡捕房翻譯，其他的就隻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頭銜，也沒有洋行字樣。
但他不在乎這些，他要的就是這串能摸得著關係的號碼。
“一定，一定。”林老闆把名片仔細收進胸前口袋，拍了拍，像收好一張底牌，“張先生太客氣了，不打擾二位，改日登門拜訪。”
他微微欠身，退了兩步，轉身走回卡座。
步伐不急不緩，他坐回沙發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不經意地又掃了一眼詹姆斯的方向。
詹姆斯正跟王茜說笑，根本沒往這邊看。
林老闆嘴角微微一動，不是笑，是一種確認——名片到手了。
這條線，就沒斷。
——
百樂門的爵士樂叮叮噹噹響得熱鬧，走關係的人一走，氛圍瞬間又鬆快下來。
王茜眼珠子一轉，側身看向一旁站著的張文遠，笑得落落大方，一點大家閨秀的拘謹都沒有：“文遠哥，閑著也是閑著，陪我跳一支？”
張文遠低頭看她，心裡輕輕一嘆。
他本想推脫，可看著小姑娘眉眼亮晶晶的樣子，實在不好駁麵子。
至於跳舞，他上輩子混外貿圈，泡洋場子，這活兒是基本功，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屬於刻在骨子裡的技能。
他乾脆利落地點頭：“好。”
話音落，他跟詹姆斯打了聲招呼，便擡手虛扶著王茜的腰，兩人踩著輕快的旋律滑進舞池。
張文遠舞步穩得很，進退轉圈從容又鬆弛，半點不笨拙。
王茜被他帶著跳得十分舒服，心裡暗自嘀咕：看不出來啊，這人看著老實闆正，居然這麼會？果然是跑過洋生意的，世麵是真見過的。
兩人跳了半圈，氣氛輕鬆又自在，王茜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笑著打趣。
“我說張文遠，”她擡眼瞥他，語氣隨意得很，“你肯定知道吧？我媽最近可積極了，一門心思想要把我介紹給你。”
張文遠微怔，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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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還以為這是長輩私下撮合的隱秘事，沒想到王茜這麼直白，當眾跳舞就敢攤開說。
王茜瞧他這副表情，瞬間秒懂了，眼底全是通透的小機靈：“你別多想啊！我先跟你交個底，我對你是半點興趣沒有。相親、嫁人、安分過日子，這套規矩我可受不住，你也不用尷尬。”
張文遠心裡失笑。
這姑娘倒是爽快，乾脆利落，省去了所有客套拉扯。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笑道，“放心，俺也一樣。”
王茜見他淡定，心裡頭更放鬆了，踩著舞步順勢一轉，話鋒立刻拐了個彎，眼裡瞬間亮起八卦又好奇的光。
“不過嘛，我對你沒興趣，但我對他有興趣啊！”她湊近半寸，壓低聲音，一副偷偷打聽大瓜的模樣，“我問你，租界那個英國商人詹姆斯，你熟不熟的？這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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