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賜借口，銃後奉公紅房子西餐廳裡，留聲機正低低地流淌著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與黃油混合的香氣。
張文遠推開包廂門時，心裡還盤算著該怎麼找佐藤套情報，卻沒想到詹姆斯竟然比他還早一步到了。
“哦，老天，你總算來了！”詹姆斯一見他，立刻站起身，連寒暄都顧不上，徑直迎了上來。
兩人雖是至交好友，但此刻詹姆斯眼底的紅血絲與緊皺的眉頭，顯然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焦躁。
剛一落座，詹姆斯連菜單都沒碰，便壓低了聲音開口：“文，我原本隻是想約你吃個飯，吐槽下最近貿易受阻的窘迫。但我有個朋友，剛剛在華界被日本人抓走了。”
張文遠心裡微微一動，麵上卻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哦？出了這麼大的事？”
“他不過是在街上扔了日本人遞過來的太陽旗，就被那幫畜生直接拖走了。現在人被關在哪兒都不知道，他家裡人若是知道了，還不知要急成什麼樣子。”詹姆斯的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憤懣。
張文遠垂下眼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著氤氳的熱氣掩去眼底的精光。
他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詹姆斯的這個朋友，簡直是個天賜的借口。他正愁找不到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去接近佐藤，這簡直是老天爺遞過來的梯子。
“詹姆斯，”張文遠放下杯子，語氣誠懇而穩重，“你知道的，我在租界和華界都認識不少日本朋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可以出麵幫你斡旋。”
詹姆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點了點頭：“我知道，文。我來找你，就是想托你走走關係。我們認識這麼久，我信得過你。”
“不過，”張文遠話鋒一轉，隨口問出了心中的疑點，“按理說，日本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輕易得罪你們英國人。他們憑什麼敢直接抓人？”
詹姆斯嘆了口氣，滿臉無奈：“他其實是一名記者。因為對中國正在遭受的苦難深表同情，才深入華界前去拍照。沒想到，就因為扔了那麵旗子，便惹上了大麻煩。”
張文遠深表遺憾地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感同身受的惋惜：“這確實太不幸了。你們有沒有想過通過外交途徑來交涉？”
“這正是我擔心的。”詹姆斯雙手交叉，眉頭鎖得更緊了，“外交交涉影響太大，一旦把鬧到領事館，事情反而不好收場。我現在就怕他在牢裡受折磨。文，我想托你儘快前去探望一下，如果能花點錢把他弄出來，那是最好不過。實在不行，我再動用外交關係。”
張文遠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花錢撈人，探望朋友，這理由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他微微傾身，眼神中透著辦事的嚴謹：“既然要找人斡旋，總得有個確切的名字。你這位記者朋友叫什麼？”
“亞瑟·彭德爾頓。”詹姆斯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焦急，“他在《字林西報》做特約撰稿人，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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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遠將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默默記在心裡。有了確切的名字，他去虹口找佐藤套話時，便能裝得更像那麼回事了。
他起身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笑著說：“別擔心，詹姆斯。還記得《三個火槍手》裡波爾多斯怎麼對達達尼昂說的嗎？‘朋友的劍永遠為兄弟出鞘’。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趕去虹口，看能否趁天黑前把人撈回來。”
說著，他便往門外走去。
“文，你用完餐再去？”詹姆斯在身後喊道，語氣裡透著真切的感動。
張文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老友眼底泛起的水光，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路上隨便找點吃的就行。”
他怕去得晚了，萬一佐藤有事出去沒碰到，下次又不知找什麼借口去。
詹姆斯快步走上前，將剛端上來的紙包塞進他手裡，聲音微顫：“我剛點了煙熏肉三明治（培根三明治），這個合適帶著，路上吃。文，一切拜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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