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糙漢式的方式,不動聲色地對她好。
他看穿了她的窘迫和驕傲,沒有當麵拆穿,而是給了她足夠的體麵和尊重,甚至還為她鋪好了路。
蘇清禾的心徹底亂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渾身都是幹勁。
她把自己那幾件從上海帶來的、款式過時但布料還不錯的舊衣服,全都找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裁成布條。
又用給陸驍買煙做借口,從他給的錢裡,拿出幾毛錢,去供銷社買了兩闆最便宜的猴皮筋。
她白天做飯、洗衣,裝作和往常一樣。
一到晚上,就躲在房間裡,借著微弱的燈光,飛針走線。
短短三天,她就做出了二十多個發圈。
紅的、藍的、碎花的……每一個都小巧又別緻。
周六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劉立軍就開著那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
陸驍換上了一身便裝,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一條藍色的卡其布褲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軍人的淩厲,多了幾分俊朗和隨和。
蘇清禾也換上了那件藍色的布拉吉,將做好的發圈用一塊布包好,藏在了帆布包的最底層。
“團長,嫂子,上車!”劉立軍熱情地拉開車門。
吉普車一路顛簸,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到了縣城外一個岔路口,陸驍突然讓劉立軍停車。
“立軍,你先去供銷社幫我買兩條‘大生產’煙,我們自己走進去。”陸驍吩咐道。
劉立軍雖然不解,但還是乾脆地應了聲“是”,開車走了。
蘇清禾知道,陸驍這是在避嫌。
穿著軍裝的警衛員,跟著他們去逛黑市,太紮眼了。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縣城的土路上。
陸驍突然開口道:“每個月的第一個和第三個周六,是糾察隊和地方派出所聯合巡查的日子,今天……是第二個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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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他。
他這是……在給她通風報信?幫她放風?
陸驍沒看她,隻是看著前方,繼續說道:“市場裡人多眼雜,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什麼事,你就往東邊跑,那邊有個巷子,能直接通到國營飯店後門。”
“你就說是來找我的,我在那等你。”
蘇清禾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連她的退路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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