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但還有一件事。”
陸驍在客廳裡開了口，打破了剛才熱火朝天的規劃氣氛。
“我們那個越做越大的‘啟航英語角’，和你那個得力幹將林慧，又該怎麼辦？”
蘇清禾被這話拉回了現實。
是啊，林慧。
那個從紅旗公社走出來的，自卑又倔強的女孩，如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分校執行校長。
“啟航英語角”和“林家小菜”，是她在這個時代親手打造的第一個商業版圖，也是林慧一家賴以生存甚至改變命運的根基。
她要去省城開疆拓土，絕不能讓這片根據地就此荒蕪。
蘇清禾定下神來。
“陸驍，你下午幫我給縣城分校打個電話，讓林慧晚上過來一趟。”
“我要把這個家，徹徹底底地交給她。”
當天晚上，林慧騎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車，來到了猛虎師的家屬院。
比起幾個月前第一次登門時的瑟縮不安，如今的她，穿著一身乾淨的卡其布工裝，腰桿挺得筆直，眼神裡是藏不住的自信和幹練。
看到蘇清禾，她恭敬地喊了一聲：“蘇校長。”
蘇清禾把她讓進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麥乳精。
這在1983年的戈壁灘，是招待貴客的最高禮遇。
林慧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接過杯子，卻不敢喝。
“林慧，坐吧，別緊張。”蘇清禾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女孩，開門見山。
“我和陸驍，還有我爸媽，過段時間，可能要舉家搬去省城了。”
林慧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木了。
她手裡的搪瓷杯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溫熱的麥乳精灑出了幾滴。
“蘇……蘇校長……您，您不要我們了嗎？”
林慧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剛攢下的那點自信，一下全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蘇校長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主心骨。
如果蘇校長走了，她和媽媽、弟弟，還有那個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父親，會不會重新被打回原形？
“胡說什麼！”蘇清禾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們了？”
她盯著林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把你叫來，不是為了拋棄你，而是為了給你加更重的擔子！”
蘇清禾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紅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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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盒子裡，裝著“啟航英語角”的公章和財務章。
另一個盒子裡，是厚厚一遝賬本，以及錢箱的鑰匙。
她將這兩個盒子，推到林慧麵前。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啟航英語角（清河縣分校）的執行校長。”
蘇清禾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每個字都說得極重。
“你是‘啟航英語角’清河縣總負責人，兼‘林家小菜’品牌唯一指定管理人！”
林慧徹底愣住了，她盯著那兩個盒子，隻覺得沉甸甸的。
“不……不行！蘇校長，這太貴重了！我擔不起！我擔不起啊！”
她“噗通”一聲，又要跪下。
“站起來！”
蘇清禾一聲厲喝，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
“林慧，我蘇清禾看中的人，沒有擔不起的！我說你行，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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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林慧身邊，扶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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