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務，你能不能完成？”
蘇清禾聲音平靜，卻壓得陳默有些透不過氣。
什麼？！
陳默心裡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天上午九點之前，通讀這本磚頭一樣厚的英文原版書？
還要從中提煉出能與“四個現代化”方針結合的觀點，整理成足以反駁權威專家的綱要？
這已經不是強人所難了，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老師，這……”
陳默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身後的李想、王倩等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蘇清禾的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位蘇老師，行事風格也太霸道了！
這哪裡是給機會，這分明是想把人往死裡逼啊！
“怎麼？做不到？”
蘇清禾的眉梢輕輕一挑，目光直盯著他。
“你不是省城大學經管係連續三年的第一名嗎？”
“你不是能把亞當·斯密的理論倒背如流嗎？”
“這點挑戰，就怕了？”
一字一句，都在敲打陳默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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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自己剛剛還在上千人麵前，叫囂著要挑戰她！
現在，真正的挑戰來了，自己卻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今天說了“不”字，那他陳默，以後還怎麼在省城大學立足？
他將徹底成為一個笑話！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陳默死死咬住嘴唇，因為用力，嘴裡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直視著蘇清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能！”
“我能完成！”
“好！”
蘇清禾的臉上，這才這才有了一絲笑意。
她將那本厚重的《管理的實踐》，交到了陳默顫抖的手中。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熬通宵也好，頭懸樑錐刺股也罷。”
“明天早上八點半，我要在出版社的會議室裡，看到你的綱要。”
“記住，隻有一份，我不會給你修改第二次的機會。”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默像一個領了軍令狀的士兵，抱著那本比自己前途還重的書，挺直了胸膛。
“其他人，解散。”
“明天上午九點，到紅星人民出版社三樓會議室，觀摩學習。”
蘇清禾說完，便不再看眾人，轉身走進了正房。
陸驍對著這群還有些發懵的年輕人，沉聲警告了一句：“都聽明白了？趕緊回去，別在這兒杵著！”
他那滿是殺氣的眼神掃過，讓李想等人瞬間打了個激靈，忙不疊地推著自行車，逃也似的離開了東風巷柒號院。
陳默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正房房門。
他心裡百感交集，甚至隱約有些興奮。
他知道，蘇清禾這是在逼他，也是在給他機會。
一個能讓她，讓所有人，都真正認可自己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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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省城大學的筒子樓宿舍裡，燈火通明。
陳默坐在書桌前，雙眼布滿血絲，麵前攤開著那本《管理的實踐》。
時間，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
距離他離開東風巷，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個小時裡，他隻喝了兩壺濃茶，啃了三個冰冷的饅頭。
由於用腦過度，他額角一跳一跳地疼，眼前的英文字母，也開始出現重影。
太難了！
德魯克的思想，博大精深，體係龐雜。
更要命的是，其中充滿了與八十年代中國格格不入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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