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味漸濃。
巍峨的武當山被一場瑞雪裝點得銀裝素裹,七十二峰朝大頂,雲霧繚繞間,宛如一副潑墨山水畫。
山腳下的解劍池旁,兩匹駿馬緩緩停下。
“青哥哥,我……我的妝有沒有花?這身衣服會不會太艷了?要不我還是換那套素色的吧?還有,我準備的那些苗疆特產,兩位真人會不會不喜歡?”
藍鳳凰跳下馬,緊張地拉著楚青的衣袖,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拋了出來。
平日裡殺伐果斷、統禦萬蠱的五毒教主,此刻卻像個第一次見公婆的小媳婦,手足無措,臉頰緋紅。她特意換下了一貫喜愛的露臍短裙和銀飾盛裝,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白狐裘,雖依舊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媚骨,但已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端莊。
楚青看著她那患得患失的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溫聲道:“藍兒,你無需如此緊張。師父和師叔都是修道有成的高人,講究的是隨心隨性。你隻需做你自己便是,無論你是什麼樣子,隻要是我帶回去的,他們都會歡喜。”
“可是……可是我是五毒教的人啊。”
藍鳳凰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江湖上都說我們是邪魔外道,我怕……”
“怕什麼?”
楚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了過去。
楚青擡起頭,目光望向那高聳入雲的天柱峰,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現在,這江湖規矩,由我來定。”
“走吧,回家。”
一句“回家”,讓藍鳳凰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她反握住楚青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回家!”
兩人棄馬登山。
沿途的武當弟子正在清掃積雪,張貼桃符。當他們看到那個拾級而上的青衣身影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一陣狂喜的呼喊聲在山道上爆發開來。
“大師兄!是大師兄回來了!”
“快去稟報掌門!玄微師兄回山了!”
“拜見大師兄!”
那些平日裡沉穩的道士們,此刻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紛紛丟下手中的掃帚,恭敬地立在道旁行禮。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那是對強者的敬畏,更是對家人的眷戀。
楚青微笑著向眾師弟頷首緻意,腳步不停,帶著藍鳳凰穿過重重殿宇,直奔紫霄宮而去。
大殿內,香煙裊裊,莊嚴肅穆。
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高高在上,俯瞰著世間眾生。
武當掌門沖虛道長端坐在蒲團之上,手中拿著一卷黃庭經,看似在研讀,實則書都拿倒了。一旁的清虛道長更是坐立不安,時不時地伸長脖子往殿外張望。
“師兄,怎麼還沒到啊?這都進山門快半個時辰了。”清虛忍不住嘟囔道。
“急什麼?靜心!”
沖虛瞪了他一眼,闆著臉道,“那小子在外麵闖了那麼大的禍,把天都捅了個窟窿,回來必須得好生敲打敲打。待會兒你別插嘴,讓我來訓他。”
“行行行,你訓你訓。”清虛撇了撇嘴,“隻要別把孩子訓跑了就行。”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弟子玄微,拜見師父,拜見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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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熟悉的聲音響起,楚青牽著藍鳳凰,跨過了高高的門檻,步入大殿。
沖虛道長立刻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目光如電般掃向楚青。
“哼!你還知道回來?”
沖虛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經書重重拍在案幾上,“貧道還以為你在外麵成了神仙,連武當山的大門朝哪開都忘了呢!”
楚青鬆開藍鳳凰的手,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叩首道:“弟子行事魯莽,讓師父和師叔擔憂了,弟子知錯。”
“知錯?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沖虛指著楚青,語氣雖嚴厲,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孤身闖皇宮,劍斬當朝權閹,還引動天雷轟平了一座山!你……你這是要嚇死為師嗎?你知不知道,若是稍有差池,不僅你性命不保,就連整個武當都要受你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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