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風塵僕僕地推開家門,肩上挎著那桿擦得鋥亮的獵槍,手裡拎著個帆布兜子,一進門就往炕上一倒,骨頭嘎巴嘎巴響。
"姐夫,這趟跑哪兒去了?"王家樂遞上一缸子熱水。
趙建國灌了兩口,拿袖子抹嘴:"嫩江。三個林場連軸轉,腿都快跑斷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有個事兒,你可能感興趣。"
"啥事兒?"
"嫩江那邊三個林場,維修棚後頭堆著一堆報廢的絞盤機齒輪、油鋸缸體、鐵鏈條,銹得跟土疙瘩似的,扔在露天地裡沒人管。"
王家樂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穩。
廢鐵。
這年頭,廢鐵就是錢。
"姐夫,我能去撿嗎?"
趙建國擦著槍,頭也不擡:"我打過招呼了,露天地裡扔著的,你撿去,不算偷。不過別往倉庫裡翻,那是公家的,動了就是事兒。"
"姐夫您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手腳不幹凈的人嗎?"王家樂拍著胸脯,"我這人,撿垃圾都撿出境界來,專挑沒人要的,有主的一個不碰。"
王佳悅在旁邊納鞋底,聽著兄弟倆的對話,擡眼瞅了瞅王家樂:"你少貧嘴,撿那堆鐵疙瘩幹啥?沉得要死,換不了幾個錢。別瞎折騰!上回那猴頭菇還沒賣完呢。"
"姐,這您就不懂了。"王家樂掰著手指頭算,"廢鐵一分五一斤,黃銅八分一斤,一斤黃銅頂五斤廢鐵。那些機器裡頭,銅線包著的電機轉子、黃銅閥門、銅芯電纜,拆出來賣,比采蘑菇來錢快。"
"你啥時候懂這些的?"
"上輩子……哦不,我在四九城衚衕裡聽廢品站老頭說的。姐,這不是尋思著給家裡添補點嘛。"
"你少給我灌迷魂湯。"王佳悅拿針尖撓了撓頭皮,"上回你說'添補點',結果在山裡轉了兩天,差點沒把我嚇死。"
趙建國樂了:"家樂有數,你別老嚇唬他。"
"你就慣著他吧。"
次日天剛亮,王家樂就跟著趙建國出了門。借了林場的手推車,輪子吱呀吱呀響,聽著跟哭喪似的。
"這車多久沒上油了?"王家樂推著費勁。
"林場嘛,能轉就行,講究那麼多幹啥。"趙建國騎在前頭帶路。
到了嫩江方向的林場,維修棚後頭那場麵,王家樂一看就樂了,鐵疙瘩堆成小山,齒輪、鏈條、缸體、軸承,銹跡斑斑,東倒西歪,跟打了敗仗的殘兵似的。
少說三四千斤。
他蹲下來翻揀,專挑銅鐵混雜的。銅線包著的電機轉子,黃銅閥門,銅芯電纜,廢品站收的時候,銅價可比鐵高出一截。純鐵的也收,但得往後排。畢竟"銅是貴金屬,鐵是白菜價",這道理他上輩子在工地就門兒清。可惜穿早了,估計趕不上炒銅期貨了。
"這玩意兒,擱後世就是破爛,擱現在就是硬通貨。"他嘀咕著,手上不停。
白天當著趙建國和林場工人的麵,他往手推車上裝,裝了滿滿兩車。推到林場門口過秤,三百多斤。
趙建國幫他開了張"廢品自提證明",蓋了林場的紅戳子,手續齊全。
"成了,回頭拿去鎮上回收站,能換幾塊錢。"趙建國把證明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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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樂接過來,笑得一臉老實巴交:"謝謝姐夫。"
可實際上,他趁人不注意,把最值錢的銅件都"順手"收進了空間。手推車上裝的是掩護,空間裡藏了小五百多斤精品銅鐵,幾個完整的黃銅齒輪,一截三米長的銅芯電纜,兩個銅閥門,當然廢銅爛鐵也趁機收了個幾百斤。
空間裡多了一座"廢鐵山",跟旁邊的山貨區、藥材區遙遙相望,頗有幾分"倉庫擴建"的意思。
"等回了四九城,這些玩意兒夠我忙活一陣的。"他心想。"空間這玩意兒,簡直就是拾荒者的終極夢想。"
……
回到林區,他推著那車廢鐵去了鎮上的廢品回收站。
說是"回收站",其實就是個院子,門口掛塊木牌子,"XX縣物資回收公司"。字寫得歪歪扭扭,跟小孩撒尿似的。
屋裡坐著個戴眼鏡的老頭,花白頭髮,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鏡腿纏著膠布。
"賣廢品?"老頭擡眼瞅了瞅他。
"對,廢鐵,還有點銅件。"
老頭姓錢,人稱錢老頭,在這兒幹了十幾年,一雙眼睛毒得很。他翻了翻王家樂的貨,拿起個齒輪敲了敲,又放下,拿起截銅管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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