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跡·月下成雙慶功宴散了,王家樂沒回宿舍。他沿著鐵路線溜達,心裡頭熱乎乎的,二等功、提幹,這些他上輩子想都不敢想。
走到一座鐵路橋底下,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曉婉站在橋墩旁邊,穿著便裝,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就是夾著玩。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了層銀邊。
"來了?"她沒回頭。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因為你傻。"李曉婉轉過身,目光灼灼,"後海狗洞、黑市倉庫、抓子彈。王家樂,我給你三次機會解釋。"
王家樂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他站在橋麵上,看著李曉婉的後腦勺,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動。
"您非要問這個?"
"我問了就是想知道。"
王家樂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說真話不可能,說假話沒意義。最後他選擇了折中。
“曉婉,我要是說我是半仙轉世,你信不?"
"信個鬼。"
"我真得了道行,叫五鬼運財。想收什麼收什麼,想運什麼運什麼。"王家樂開始胡謅,"那黑市的倉庫,就是我收走的。那子彈,也是我收走的。"
"你收起來了?你藏在哪兒了?"
"不知道!"王家樂說得滴水不漏,"我出活兒都是讓收,至於收哪去了,我也不知道。"
李曉婉轉過身來,月光照在她臉上,他第一次看見她眼睛裡沒有那抹狐狸笑。
李曉婉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行。以後你出任務,我替你望風,咱倆合夥替天行道。"
王家樂傻了:"你......你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李曉婉往前一步,聲音低下去,"重要的是,我不管你是什麼,我隻知道你是王家樂。以後,我幫你守著這秘密。"
王家樂看著她,心裡那點防備,哢嚓一聲,碎了大半。他沉默了一會兒,從空間裡取出那頂東北買的狗皮帽子,遞過去:"送你的。定情信物。"
李曉婉接過去,往頭上一扣,大小居然正好。她本來就英氣,戴上狗皮帽子,像個俊俏的小土匪。
"醜死了。"她嘴上說,可沒摘。
"那你得回贈我一個。"王家樂伸出手。
李曉婉從兜裡掏出一條圍巾,灰色的,針腳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細,一看就是新手織的。她往王家樂脖子上一繞:"親手織的,敢不戴就斃了你。"
王家樂摸著那條圍巾,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戴,天天戴,夏天也戴。"
"傻樣。"李曉婉白他一眼,可嘴角翹著。
兩人並肩坐在鐵軌旁,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而遙遠。李曉婉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開春了,帶我去東北,看看你姐。"
"好。"王家樂應著,心裡卻比收了一倉庫金條還慌。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姑娘,感覺像是做夢。
"曉婉。"
"嗯?"
"你那圍巾......織了多久?"
"三個月。拆了十七回。"
"難怪針腳這麼......別緻。"
"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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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不想......"王家樂趕緊摟緊她,"我就喜歡別緻的。您這手藝跟我媽有一拚,她當年給我縫棉襖也是這針腳。"
李曉婉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鐵路局大院。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別遲到。"
"得嘞。"
她消失在門洞裡。王家樂站在路燈底下。
轉眼到了年根底下,1959年進了尾聲,1960年的年頭眼看著就要來了。
四九城的天氣乾冷乾冷的,颳起風來跟刀子割臉似的。南鑼鼓巷的大雜院裡,各家各戶都貓在屋裡,煙囪裡的青煙稀稀拉拉的,比往年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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