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劉邦：你也想長生？鐵門在身後發出一聲悶響。
劉邦聽見那四個人腳步踩著雪泥漸漸遠了，才一屁股坐進草堆裡。
他把兩條腿伸直了，靴尖互相磕了一下，雙手往腦後一放，翹起二郎腿，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從肩頭往下捋了一遍，發出一聲拖得老長的呻吟：“哎呀，真舒坦啊。”
他眯著眼看著天花闆上那條裂縫，臉上的表情鬆下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不用看竹簡就是舒服。在這兒，沒人遞奏章，沒人造反，就咱們倆。”
嘉靖沒有接他的話，站在屋子中央，正慢慢地活動著四肢。
開始做“健美操”。
他把道袍的袖子往上挽了兩圈，露出半截小臂，然後開始做一些伸展的動作——擡手、彎腰、轉腰、踢腿，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固定的節奏，帶有絲絲道韻。
劉邦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嘴角的弧度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怎麼想的要進仙境？進來可是來吃苦的。”
他把一隻手臂搭在膝蓋上，指尖在膝蓋上彈了兩下，“看你的樣子就是從小長在深宮裡的，細皮嫩肉的，進來這兒受凍不好受吧？”
嘉靖的動作沒有停，正在把手臂往腦後拉伸，聲音從肩膀的姿勢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氣息的起伏：“我想成仙。”
劉邦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肩膀直抖，一隻手指著嘉靖，另一隻手按在草堆上撐著自己：“你想長生不老？”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笑，笑聲斷斷續續的，“你覺得這可能嗎？上一個想要長生不老的是秦始皇，然後他死了，死得老慘了。據說回鹹陽的時候屍體都臭了，跟他兒子那堆爛事攪在一起，滿朝文武誰也不敢說。”
他說著學了一個捂著鼻子的動作，又笑了一聲，又收住了。
嘉靖把手臂放下來，轉回身麵對劉邦。
他沒有笑，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神色，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我知道。”
“我比你更知道那些求仙的人是什麼下場。史書上寫的，我都讀過。”
他頓了頓，彎腰把道袍的下擺整理了一下，直起身，“但我也知道，以前可沒有什麼仙境這些東西。天幕沒有降下來，那些光屏沒有出現在人頭頂上，那些鐵鳥鐵車也沒有從天上飛下來過。以前沒有的東西，現在有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劉邦，轉過身繼續做他的伸展動作，手臂在肩頭上方慢慢畫了一個弧。
劉邦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沒有再笑，也沒有急著說話。他看著嘉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地麵上那斜長的影子上，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是啊。以前從未見過。”
他這句話說得比方才低了許多，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天幕外 ，未央宮。
劉徹站在殿前的台階上，手裡的短劍攥得發白。
他看著天幕上嘉靖站著做操的背影，又聽見那句“以前可沒有什麼仙境這些東西”，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是啊，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嗎？
要是自己能長生不老，那自己就能打一輩子匈奴了。
旁邊的侍衛低著頭不敢看他，但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對自己說什麼，又像是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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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宣和殿裡，趙佶（宋徽宗）正鋪開一張新的宣紙，墨已經研好了，筆也蘸了。
他握著筆正要落下去，卻聽見天幕裡那句話從窗外傳進來，那話像是一粒石子丟進一片靜水裡，他握著筆的手指頓住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一滴墨緩緩垂下來，落在那張空白的宣紙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墨痕。
他盯著那團墨痕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補筆，也沒有把紙撤走，隻是那麼看著，目光沒有移開。
回過神來，趙佶繼續書寫，一幅瘦金體落在紙上，最後他在上麵標上日期。
宣和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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