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
天幕上那行字淡下去之後，劉徹還仰著頭。
他的目光在那句“屆時副本、積分商城以及天幕功能將會得到大規模升級”上停了很久，然後慢慢收回來，落在殿內跪坐的兩人身上。
衛青坐在左側，腰背挺直，目光垂在膝前的地麵上；霍去病坐在右側，姿勢不如衛青那般端正，但脊背也是直的，目光正從殿頂那方天幕消失的位置收回來，落在劉徹臉上。
劉徹的手指在案幾上叩了一下，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閑聊似的隨意：“你們說，這仙境升級以後，會不會讓你們也進去？”
衛青的嘴唇動了一下，擡起頭來看了劉徹一眼，又垂下去。
他沉默了兩個呼吸才開口，聲音平穩，帶著斟酌過的分寸：“仙境之事，非臣所能預知。天幕說一月後見分曉，臣以為，到時自然可知，此刻妄斷無益。”
劉徹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從鼻腔裡噴出來，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把目光移向霍去病：“朕的冠軍侯，你也覺得不可預知？”
霍去病沒有像衛青那樣垂眼。
他迎著劉徹的目光，開口時聲音乾脆，沒有鋪墊也沒有轉折：“臣以為未必。”
劉徹的眉毛動了一下，哈哈大笑，看向衛青說道：“看看，看看，還是朕的冠軍侯敢說會說，一直如此啊。”
劉徹看向霍去病， 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有收：“哦？說說，讓朕看看朕的冠軍侯有什麼高見。”
霍去病微微挺了挺脊背：“高見談不上。臣隻是覺得，每次就進七八個人，人數太少。上一次仙境裡攏共不過數人，若升級之後還是這般人數，那所謂大規模升級，又能升到哪去？”
他頓了一下，“臣以為，升級之後能進的人該多了。”
劉徹偏過頭來看衛青，衛青也正擡起頭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劉徹的嘴角那點笑意徹底擴開了，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英雄所見略同。”
劉徹看向衛青調笑道：“看見了嗎，年輕人還是敢想敢說，這個仙境在朕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也沒有仙人什麼的，就是讓一群皇帝進去殺妖怪然後獲得一個叫積分的東西，在朕看來，這些仙境裡麵的妖怪還沒匈奴厲害呢，真是讓那些皇帝白撿積分。”
衛青沒有說話，隻是微微低了低頭。
劉徹把目光收回去，落向殿外那個方向——那是朔方、是河西、是匈奴人放牧的草原。
他開口時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麵前兩個人聽的：“人多了，換的東西也該多了。糧草、鐵器、戰馬，若是能換些北邊沒有的東西回來，那匈奴人的日子……”
他沒有說完。
但衛青和霍去病都聽懂了那道沒有落下去的話尾裡藏著的東西。
霍去病的嘴角微微上揚。
打匈奴，這事他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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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案幾上那捲攤開的輿圖上，輿圖的邊角畫著朔方郡的輪廓，再往北是一片空白的區域。
他的手指在輿圖邊緣那處空白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端起案上的酒盞喝了一口，放下，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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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福寧殿。
趙禎站在殿前的廊廡下，仰頭看著天幕。
天幕上的字已經散盡了，他還站在那裡沒有動。
風從廊道之間穿過來，吹得他的袍擺微微翻動，他攥著袖口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有時候趙禎真的感到很無力，那是做了很多但是依舊沒有成果的無力。
商城裡有什麼東西他能換——糧種、鐵器、藥材，哪怕隻換到其中一樣，也夠他做很多事。
他想把範仲淹沒做成的那件事再做一遍，把那些冗官冗費一刀切下去，把河北路的賑災銀一兩不少地送到災民手裡，把西夏壓回賀蘭山以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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