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喚來馬觀趁著休息的功夫,將書法習練冊分發下去。
隻是那些學子在記下這句話的同時,也都看到了習練冊上的評價。
「輕舟先生給我的評價是差,字形散漫。」
「你算好的了,我的是極差嗚……」
聽著隱約傳來的沮喪聲音,馬觀看著自己習練冊上的「良下」二字,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該笑還是該和其他人一樣失落。
陳逸將他們的反應一一收入眼中,卻不打算說些寬慰的話。
而是敲了敲雲鬆紙,笑著說:「對比這個,我的評價是不是很中肯?」
這下便連心態最樂觀的學子都忍不住低下頭,心中碎碎念自不必說。
沒過多久,休息結束。
陳逸這次沒有再長篇大論的說些什麼,而是依照習練冊逐一點評每個人的書法。
不僅是指出他們的問題所在和修改建議,還順帶著認識每個學子。
起碼名字和人對上了。
「先生,學生名叫方歡,字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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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達啊,你的基礎有些差,字形、筆畫中正不足,每日認真習練百字。」
「馬觀,你算是學齋內字寫得最好的……」
陳逸用了半個時辰指點完,剩下的半個時辰,便讓他們依葫蘆畫瓢,在沙盤寫個「書」字。
「切記,筆畫、字形都是次要,書道的根本在於你們自身。」
「筆能達意,無散漫敗筆,便是入了門徑了……」
距離這座學齋不遠的一座宅子內。
嶽明先生正與卓英等幾位先生坐在一起,閒談對弈,氣氛很是融洽。
隻是偶爾會有一名身著黑色長衫的書院護衛快步跑來,將一本本冊子呈給他們。
其中一本冊子上寫著:
書是書,道是道。
書就如武道功法,乃是技藝,是法。
道則藏於天地,若自身所思所想所為都與道合,便能得道。
內容不多,卻也淺顯易懂。
嶽明先生看著冊子上的內容,捏著灰白鬍鬚,感嘆道:
「原先老夫就知道教授書法難不倒輕舟,但萬萬沒想到他竟教授『書道』。」
旁邊的卓英先生麵白無須,身形挺拔的端坐桌前,笑著點頭:
「單單這份胸襟就不是常人能及。」
「隻是想要習練出書道,說出來容易做出來難。」
「就如你我,幾十年寫下來,不也沒有字顯芳華?」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看著手中的冊子若有所思的說:
「輕舟對書道的見解,別出心裁。」
「稍後老夫嘗試一二,興許能有所收穫。」
卓英先生點點頭,「稍後我也試試,之前受規矩和先賢至理所限,從未試過直抒胸臆。」
「仔細想想,輕舟所說有些道理。」
坐在他們旁邊正在下棋的兩名老者也點點頭:
「確實不錯,他沒有敝帚自珍,的確出乎老夫預料。」
「比起某些精於算計的人好上不少。」
嶽明先生瞧見他的目光,哪還不知道他是在說自己,昂起頭道:
「與其讓輕舟把字糟蹋在沙盤上,老夫寧願多花些銀子留在書院。」
「你若是不滿,之後那字帖老夫獨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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