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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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友信收起黑傘，隨手扔給旁邊的王建國。
接著拍打兩下大衣肩膀上的雪花，目光越過搬運箱子的工人，直直落在南倉最深處的廢舊機床貨架上。
“郝美莉，別躲了，出來吧。”
聲音在空蕩的倉庫裡回蕩，帶著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
“你真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得住我？”楊友信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郝美莉蹲在貨架陰影裡，沒出聲。
距離太遠。楊友信身邊站著王建國，還有六個穿黑棉襖的漢子。這六個人腰間鼓鼓囊囊，手全揣在懷裡。現在衝出去，還沒近身就會被打死。
頭頂上的貨架發出嘎吱一聲。
猴子從三米高的鋼架上翻下來，穩穩落在郝美莉左側的過道上。他手裡那把帶血槽的匕首換到了右手，刀尖朝下，退路被徹底堵死。
正門方向，金剛邁著步子走進來。他個頭太高，進門得低頭。兩米高的身軀把門外的風雪全擋在外麵，他手裡那兩枚鐵核桃轉得哢哢響，走到過道正中間停下，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左邊是猴子，前麵是金剛，右邊是死胡同。
郝美莉站起身，從貨架後麵走出來。
她沒看猴子和金剛，目光越過他們，盯在楊友信臉上。
楊友信看著她，笑了。
“趙鐵生的人，這會兒應該在十裡鋪磚窯吹冷風吧。”楊友信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王建國趕忙上前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楊友信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十二個偵察兵，外加市局的人手。陣仗弄得挺大，可惜他們等到的隻有一座空窯。”
郝美莉心裡一驚，看著楊友信的臉，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所有的情報。
十裡鋪是假的。
王建國拿對講機喊車過來，也是在演戲。
孫源帶人開箱子，同樣是在演戲。
他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把她引出來。
“真正的交貨點，在城北糧庫。”楊友信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北邊，“王大麻子的人，這會兒已經在裝車了。坤哥帶了二十個人過去接應。你們把寶全押在十裡鋪，這盤棋，你下輸了。”
城北糧庫，那地方離軋鋼廠有二十多公裡，趙鐵生就算接到消息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劉國良是你的人。”郝美莉開口，聲音在倉庫裡很清晰。
楊友信樂了，笑聲震得胸口的肥肉直顫。
王建國也跟著笑了，他把手揣在軍大衣的兜裡，看著郝美莉，眼神毫無波動。
孫源則是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你還不算太笨。”楊友信彈了彈煙灰，“劉國良這條狗，李懷德能用，我怎麼就不能用？”
“他一開始給你的消息是真的。王大麻子要親自提貨，坤哥帶了人。但交貨地點和時間，是我教他怎麼說的。”
楊友信看著郝美莉，語氣平緩。
“你去找李懷德談條件，李懷德想借你的手除掉我。你們倆在辦公室裡算計我的時候，劉國良轉頭就把你們賣了。”
“劉國良跑來找我，說李懷德要用你當刀，端了我的南倉。李懷德給他許了保衛科科長的位子。我給了他什麼？我把他那個在牢裡差點吃槍子的小舅子撈出來了，還給了他五千塊錢。你說，他聽誰的？”
郝美莉沒有接話。
“你們在廢棄糧站開會，趙鐵生畫了三條線，第一道十裡鋪，第二道東門。劉國良就坐在旁邊，聽得真真切切。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把你們的布防圖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郝美莉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情報網全盤崩潰，外援被調虎離山，內應倒戈。
這就是楊友信的底牌，他看穿了所有的布局，順水推舟挖了一個死局。
趙鐵生在十裡鋪，李二在東門，這裡隻有她一個人。
沒有外援。
李懷德的人也不會來，李懷德要的是兩敗俱傷，他現在肯定躲在辦公室裡喝茶，等著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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