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鐵生的判斷“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三十公斤，脖子差點被掐斷。”
趙鐵生把驗傷報告拍在桌上。
“誰再跟我說這是瘋病發作，我先讓他解釋解釋，這二十多處舊傷是怎麼來的。”
辦公室裡沒人接話。
桌上並排放著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區醫院出具的驗傷報告。
頸部扼壓傷，後腦撞擊傷，大腿內側抓傷和擦傷，衣物存在暴力撕扯痕跡。左手兩根手指有陳舊性骨折，沒有經過治療，已經畸形癒合。
後背、腰側、手臂和腿上，還有二十多處陳舊傷痕。
這些傷有新有舊，分佈的位置也很有問題。
多數傷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趙鐵生辦了二十多年刑事案，見過真正精神異常的人自傷。
自傷有自傷的特點。
手能碰到哪裡，傷就會集中在哪裡。所用工具、下手角度、傷口方向，也能看出規律。
郝美莉身上的傷不是。
後腰、肩胛、大腿後側，有幾處她自己根本不好發力。兩根斷過的手指更不可能是普通磕碰造成的。
有人長期打她。
而且打人的那個人很清楚，往哪裡打不容易被外人看見。
趙鐵生拿起第二份材料。
這是婦聯整理的陳述筆錄。
女孩從被拖進地窖開始說，什麼時候昏迷，醒來後何雨柱站在什麼位置，哪隻手掐著她，怎麼撕扯衣物，她又是怎麼反抗的，全說得清清楚楚。
這些細節已經在何雨柱身上得到了初步印證。
何雨柱眼睛紅腫，鼻樑有撞傷，後背是鈍器強行刺入造成的撕裂傷，右腳掌還紮進了碎玻璃。
最重要的是他的下身也有明顯傷情。
趙鐵生反而不急著審他。
先讓他單獨待著，不告訴他現場發現了什麼，也不讓他接觸任何熟人。
等證據全部固定，再把他的每一句話擺回他麵前。
到時候，他想改口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改。
趙鐵生翻開第三份材料。
這是烈屬辦緊急調出的郝鐵軍檔案。
檔案首頁寫得很清楚。
郝鐵軍，紅星軋鋼廠保衛處副處長兼內保大隊長，一九六一年十一月因公犧牲，後被追認為烈士。
趙鐵生翻到後麵的撥付記錄。
八百元撫恤金已於一九六二年一月撥到紅星軋鋼廠工會賬戶。
下麵還有一行手寫備註。
“遺屬病重，其女年幼，由本院鄰居易中海代為轉交。”
趙鐵生盯著“易中海”三個字看了幾秒，拿起紅筆畫了個圈。
把記錄推給坐在對麵的偵查員。
“一個沒有親屬關係的人，憑什麼代領烈屬補貼？”
年輕偵查員說道：“檔案裡沒找到監護手續，也沒有郝家人的書麵委託。”
“街道指定呢？”
“也沒有。”
“那他算什麼代管人？”
年輕偵查員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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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易中海所謂的“代管”，從頭到尾都隻是他自己對外宣布的。
沒有手續。
沒有授權。
更沒有賬目。
趙鐵生又翻了翻材料。
“這個易中海，一個月工資多少？”
“九十八塊五。”
“院裡一大爺，八級鉗工，還是廠裡的先進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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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難怪別人信他。”
趙鐵生把筆放下。
一個月掙九十八塊五的人，確實不容易被懷疑會貪孤女的一點糧食。
可辦案不能靠“他工資高，所以不會貪”。
貪不貪，看錢去了哪裡。
人好不好，看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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