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門外的潮湧李大勇擋在廣播室門前。
孫茂才捂著臉，身後幾名保衛幹事也停了下來。
廣播室內，郝美莉沒有立刻放鬆。
她背貼控製台，右手扶著鐵椅，重心落在後腳。門隻要再開一次，她就能借桌角擋住第一個衝進來的人，再用椅子卡住第二個。
門外，李大勇壓住聲音。
“我來晚了。”
“你不信我，應該的。”
“門不用開，你就在裡麵待著。誰想斷電，誰想撞門，都得先過我這一關。”
走廊裡沒人說話。
孫茂才低著頭，臉上的巴掌印越來越明顯。
樓下又響起喊聲。
“讓廠領導出來！”
“郝家的錢去哪兒了！”
“先保護孩子！”
聲音越來越多，像潮水一樣壓住整棟辦公樓。
郝美莉靠在播音台旁，聽著那些聲音。
三年來，她每一次求救，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沒人信。
沒人管。
最後再由何雨柱把她拖回去。
可今天不一樣。
幾百個人站在樓下，她說出的每一個數字，每一段經歷，都被他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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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誰再說她是瘋子，就得先解釋那四十六張領取記錄，解釋那份假委託書，解釋她身上的二十多處舊傷。
這才是她潛入廣播室的目的。
不是煽動工人。
是讓真相再也塞不回檔案櫃裡。
她伸手關掉播音鍵，廣播停止以後，廠區反而更吵了。
工人從車間、食堂和倉庫不斷趕來。辦公樓前的人已經擠到主路兩側，廠門外也聚起不少附近居民。
七點整，外麵突然響起了發動機聲。
一輛軍用卡車從鼓樓方向開來。
卡車剛停穩，後鬥便跳下八名戰士。他們背著槍，沒有驅趕人群，隻迅速在廠門口分開，控製出入口，又讓工人留出一條通道。
剛才還擠在一起的人群很快安靜了一些。
副駕駛車門打開。
一個穿軍裝的人跳下車，帽簷壓得很正，臂章上的字也很醒目。
市烈屬優撫辦公室。
周圍有人認出了那幾個字。
“烈屬辦來了！”
“這回有人管了！”
“讓他們進去，別堵路！”
人群主動往兩側退開。
秦主任順著讓出的通道往廠門走。腳步很快，身後還跟著安置科和優撫科的工作人員。
走到鐵門前，一名四十多歲的女工從人群裡擠出來。
“同誌！”
“廣播室裡的是鐵軍的閨女。”
“鐵軍為了保住廠裡的東西，連命都不要了。現在他的孩子讓人欺負成這樣，你們不能不管啊！”
秦主任停下腳步。
周圍幾百雙眼睛都看著他。
“管。”
“一定管。”
女工嘴唇抖了兩下，讓開了路。
秦主任走進廠區，先看了一眼辦公樓前的工人，又擡頭看向二樓亮著燈的廣播室。
“誰負責現場？”
李大勇已經從樓上趕下來。
“我是保衛處處長李大勇。”
秦主任看過郝鐵軍的檔案，也見過保衛處的人員名單。
“孩子現在怎麼樣？”
“還不清楚，她不肯開門。”
“有人撞過門？”
李大勇臉色難看。
“撞過。”
秦主任看了一眼站在台階旁邊的孫茂才。
“誰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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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才張了張嘴：“她私闖廠區，還佔了廣播室，我是怕她損壞設備……”
“設備壞了能修。”
秦主任打斷他。
“人要是出了事，你拿什麼修？”
孫茂才不吭聲了。
秦主任沒有在這裡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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