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石堅隻負責兜底第二天傍晚，阿友把黃符、糯米、紅線和五行羅盤一件件擺到櫃檯上，又將桃木劍擦了兩遍。昨日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肩膀擡動時仍有些發疼，他卻裝作沒有感覺，隻盯著那張舊照片反覆檢查。
周家夫妻守在後房外，見阿友獨自準備法器，臉上的擔憂越來越重。周父猶豫許久，還是走到石堅麵前，低聲說道：“石大師，今晚能不能請您親自出手？我們不是信不過友師傅，隻是曉彤就這麼一個女兒，我們實在不敢冒險啊。”
石堅坐在桌前喝茶，聞言隻擡了一下眼。
“有貧道在，何來的險？”
周父被問得一怔，趕緊解釋道：“可您不是讓友師傅來處理嗎？昨天他已經受傷了，萬一今晚那隻鬼更兇……”
“他受傷，是因為自己反應慢。”
石堅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氣。
“至於你女兒，留在貧道布下的符陣之中，便是鬼王來了，也休想動她一根頭髮。區區桃花鬼，還沒有資格讓貧道如臨大敵。”
周母聽見這話，心裡安定了一些，可還是忍不住往後房看。周曉彤仍在沉睡，手腕上的第五片花瓣時隱時現，卻始終被鎮魂符壓著，無法真正長成。
阿友將法器裝進布袋，笑著說道：“兩位放心吧，前輩雖然嘴上說讓我處理，真要出了問題，他不會站著不管的。”
石堅冷冷看了過來。
“貧道是不想讓你砸了石記的招牌。”
阿友臉上的笑容一僵。
“對，主要是為了招牌。”
“哼。”
石堅起身從符牆上取下一張護身符，隨手扔了過去。
阿友接住後看了兩眼，又擡頭問道：“前輩，既然隻是怕我砸招牌，怎麼還給我護身符啊？”
“你若死在桃林，誰來打掃店麵？”
阿友把護身符塞進衣服內側，識趣地沒有再問。他跟了石堅這麼久，早就知道這位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擔心別人，真要追問下去，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兩人抵達大學後山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桃林裡沒有蟲鳴，隻有枝葉不時摩擦，發出細碎聲響。明明早已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地上卻鋪滿新鮮花瓣，空氣裡也飄著一股過分濃鬱的甜香。
阿友剛吸了一口，便覺得頭腦有些發沉。
石堅站在林外，冷聲提醒：“收住心神。連鬼氣和花香都分不清，你今晚便不用進去了。”
阿友立刻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意識恢復清醒。他先在桃林入口撒下一層糯米，又把三張鎮邪符貼到附近樹榦上，回頭看了一眼。
“這次應該沒有貼歪吧？”
“陣眼在裡麵，你堵住入口有何用？”
“我是先留一道退路啊。”
石堅輕哼一聲。
“退路留得這般寬，鬼也能跟著你一起走。”
阿友隻好重新調整符紙，將入口封嚴。等他再回頭時，石堅已經負手站到一棵桃樹旁，顯然不會再幫他檢查第二遍。
阿友來到舊石凳前，把五行羅盤放在陣法中央，黑色銅戒壓在盤麵上，舊照片則擺在紅線圍出的方框中。四角各放一小堆糯米，再貼上安魂符與鎮邪符，一個簡單的引魂陣很快成形。
“前輩，您就不再指點兩句？”
“昨日已經提醒得夠多了。”
石堅擡起下巴，神情中滿是傲然。
“貧道站在這裡，它逃不了，也傷不到店裡的丫頭。剩下的若還要貧道教你，不如由貧道一掌劈死它，省得浪費時間。”
阿友不再說話，取出一炷香點燃，插在舊照片前方。
青煙剛剛升起，林中的桃枝便同時搖晃起來。舊照片表麵慢慢鼓起，像有什麼東西在相紙下麵掙紮。片刻後，大量暗紅花瓣從照片中噴湧而出，在石凳前凝成一道扭曲人影。
許文清已經沒有了昨日的俊秀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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