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鬼一事過去幾天，石記白事店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意。
阿友站在符牆前，正向一名街坊介紹護身符。他手裡拿著兩張黃符，說得認真：“普通護身符應付一點陰氣沒問題，這張貴些，符膽穩，遇到真正的邪祟也能替你擋一下。不過符隻能保命，不能替你作死啊。”
街坊看了一眼價格，嘴角頓時抽了抽。
“友師傅，一張三千塊，能不能便宜點呢？我可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啊。”
阿友還沒來得及回答，櫃檯後便傳來一聲冷哼。
“哼。”
街坊身體一僵，回頭便看見石堅端坐在桌前，右手握著狼毫，正往黃紙上落下最後一筆。他明明沒有擡頭，那股不耐煩卻已經清清楚楚地壓了過來。
“貧道的符，價錢寫得明白。買不起便選便宜的，莫要將街坊二字當成銀錢用。”
街坊訕笑兩聲，趕緊掏錢買下普通護身符，臨走前還不忘向阿友抱怨：“石大師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太沖了啊。”
阿友壓低聲音道：“你換個方向想，前輩若突然對你特別客氣，那才可能出大事了。”
石堅手中狼毫一頓。
“阿友。”
阿友立刻轉身整理符紙。
“前輩，我說客人有眼光呢。”
石堅懶得揭穿他，將畫好的驅邪符放到一旁。正在這時，店門口的銅鈴接連響了兩聲。羅警長滿頭是汗地走進來，宋警員跟在後麵，懷裡還夾著一隻厚厚的文件袋。
阿友看了看外麵的天氣。
“今天也不熱啊，羅警長怎麼出這麼多汗？又有人在停屍房裡起來跟你打招呼了？”
羅警長瞪了他一眼，自己熟門熟路地倒了杯茶。
“友叔，別一開口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今天不是我們轄區出事，是總部那邊碰到一宗古怪案件。”
石堅擡起眼皮。
“你不是一向相信科學嗎？”
羅警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很快擠出笑容。
“當然相信啊。不過科學也分很多種，有些科學暫時解釋不了，就需要請石大師這樣的專業人士，從另一個方向研究一下。”
石堅看著他，沒有說話。
羅警長被看得有些心虛，轉頭催促道：“小宋，別傻站著啊，把資料拿出來，趕緊給石大師說說。”
宋警員走到桌前，將文件袋裡的幾張照片依次擺開。第一張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穿著淺色外套，麵容清秀；第二張卻是她倒在道路旁，身上帶著擦傷，旁邊還有一輛車頭凹陷的轎車。
阿友拿起照片看了看。
“這麼年輕啊，怎麼死的？”
宋警員搖頭道：“這個女人叫陳珠珠，死因還沒有完全確定。她不是我們抓的人，案發時，她和一個男人正進行違禁物品交易，被總部的同事當場發現。”
羅警長喝了口茶，補充道：“本來以為隻是普通抓捕，誰知道事情越看越邪門。她被發現後沒有投降，轉身拖著交易的男人就跑，那男人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居然被她單手拖得像個麻袋一樣。”
阿友看了眼照片中的女人。
“沒準人家天生力氣大呢。現在不是經常有什麼健身比賽嗎？看著瘦，力氣未必小啊。”
宋警員把第三張照片推到他麵前。
照片裡，陳珠珠左腿有明顯槍傷，地上卻隻有很少血跡。她身後的金屬欄杆已經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撞彎了。
“總部的同事朝她腿上開了一槍，她不但沒有倒，還繼續拖著那個男人跑。三名成年警查上去攔她，結果被她一個個甩開，其中一個還被推到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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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友臉上的輕鬆少了幾分。
“中槍還能跑？”
“何止能跑啊。”
宋警員指向最後一張照片。陳珠珠躺在一輛轎車前方，身體與道路接觸的位置滿是碎片，車頭則凹進去一大塊。
“最後是輛車從側麵撞過來，把她撞飛十幾米。正常人受了這種撞擊，早就動不了了。可現場同事說，她落地後還想爬起來，雙手一直抓著路麵往前挪。”
羅警長放下茶杯，揉了揉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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