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爺接過。
一顆顆撥動算盤珠。
七十二筆賬的總數迅速相加。
最後停在四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塊銀元。
齊鐵嘴看著地上不到一萬枚錢。
“數目不對。”
“當然不對。”
解九爺道：
“命價不是這些人實際拿到的錢。”
“假賬把他們後來所有收入、家產和未來償還能力也算了進去。”
“一個人活得越久，越值錢。”
蘇絳雪眼神發冷。
“所以先讓人欠債。”
“再拿未來買現在？”
“對。”
解九爺撥回最後一顆算珠。
“但它算錯了一筆。”
“哪筆？”
“解家代償。”
第九扇鐵門上的四個銀字再次亮起。
主賬有債。
解家代償。
解九爺笑意淡了。
“解家做擔保，保的是錢。”
“不是命。”
他讓張副官取來解家真正的總保賬。
那是一冊黑皮厚賬。
上麵記錄著解家替商戶墊付、替孤兒寡母保管撫恤、替遠行客商暫存貨款的每一筆責任。
解九爺沒有撕掉假賬。
也沒有否認那七十二個人確實拿過錢。
他翻開黑皮賬最後一頁。
提筆寫下四個字。
解家總保。
下麵另起一行。
七十二筆存疑賬目，在查清之前，由解家本家承擔全部銀錢責任。
不向原領款人追索。
不以家產、勞力或壽數抵償。
印章落下。
地下錢莊猛地一震。
紅皮賬本上的七十二條銀線，全部從原本姓名上鬆開。
它們沒有消失。
齊齊轉向銀棺中的解九爺。
一條纏住左腕。
兩條纏住肩背。
更多銀線沿錢牆鑽入。
頃刻間，全壓到他一人身上。
解九爺臉色驟然蒼白。
身體向後撞上銀元。
棺內傳出沉悶響聲。
張啟山握住門框。
“你把所有賬轉到自己身上了。”
“是轉到解家。”
解九爺呼吸已經有些困難。
“我隻是當前掌賬的人。”
銀元繼續上升。
棺口隻剩一尺。
蘇絳雪的鋼絲被壓得發出細響。
右手想要補上時。
她動作停了一瞬。
隨即改用腳踩住第二根鋼絲。
左手重新收緊。
沒有拿舊傷硬撐。
“秦昭。”
“快一點。”
秦昭沒有立即用祖龍血氣斬線。
所有命契現在集中到一個現實擔保人身上。
這正是唯一能夠一次處理七十二筆的機會。
可隻要解九爺心裡有一瞬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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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把責任重新推回原領款人。
銀線便會重新散開。
“你撐得住？”
秦昭問。
銀棺中傳來解九爺的聲音。
“做賬的人。”
“最忌諱寫完又不認。”
“繼續。”
齊鐵嘴看著紅皮假賬。
“根賬找到了。”
“要怎麼銷？”
“先找最後一枚錢。”
解九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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