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雙船壓城，子時三刻一齊靠岸湘江倒流的消息傳到張府時，距離子時三刻隻剩一個時辰。
最先出現異常的不是主河道。
是長沙城裡的井。
井水沿磚壁向上爬。
水麵升到井口以後，沒有向外漫開，反而貼著地麵逆著溝渠流向湘江。
百葯爐剛剛恢復的排水溝也被倒灌。
柳清禾帶人封住藥材庫。
又讓秦昭把洞天裡的空木桶全部取出來。
“地下水一旦帶毒。”
“乾淨水要單獨留。”
花靈檢查完幾名傷員，從藥箱中取出兩包驅寒散。
“碼頭風大。”
“下水的人回來以後先喝熱湯。”
蘇絳雪正在重新繫緊左腕鋼絲。
右手的葯布沒有拆。
秦昭看了一眼。
“花靈讓你今晚別碰鋼絲。”
“我綁在左手。”
“右手呢？”
“拿刀。”
蘇絳雪擡起右掌。
“普通出刀已經沒事。”
花靈從後麵走來。
“不能連續發力。”
“聽見了。”
“你每次都聽見。”
“也沒見你少操心。”
花靈把一小瓶止血藥塞進她刀囊。
“回來以後我要檢查。”
蘇絳雪沒有拒絕。
隻把藥瓶往深處按了按。
秦昭展開北行圖。
八處已經恢復的陣門依次亮著。
剩餘的水路雙口分居長沙南北。
上遊是半截李控製的水運盤口。
下遊則是陳皮近來接手的舊碼頭。
兩處相距數裡。
卻被同一條灰黑水脈連在一起。
照脈古鏡中。
那條水脈像一根橫穿長沙的繩。
兩頭分別拴著一艘正在靠近的船。
“必須分成兩路。”
張啟山站在地圖另一側。
“我去舊碼頭。”
秦昭點頭。
“霍錦惜跟你去。”
霍錦惜已經換下長裙。
袖口紮緊。
腰間隻留一條便於活動的軟鞭。
“水貨入倉與霍家稱重法有關。”
“下遊那艘船若帶貨，我能先辨真假。”
張啟山沒有意見。
陳皮早已帶人在舊碼頭等著。
那邊不缺敢動刀的人。
缺的是能在動刀以前判斷什麼不能碰的人。
“張副官跟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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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繼續安排：
“花靈留在張府。”
“城中再有失影、嗆水或礦毒反應，先送到她這裡。”
齊鐵嘴指了指自己。
“我呢？”
“跟我去上遊。”
“半截李那邊的水路暗閘，你熟嗎？”
“圖上熟。”
“下水以後就不一定了。”
“那便留在岸上報時。”
齊鐵嘴長長鬆了口氣。
“這個我熟。”
蘇絳雪問：
“我跟誰？”
“跟我。”
“還算有眼光。”
兩路人馬同時離開張府。
軍用電話線也被臨時鋪向兩處碼頭。
隻要線路不斷。
上下遊便能在同一時刻行動。
半截李的盤口已經清空。
數百袋糧食、棉布和鹽包全被搬到高處。
工人守在倉頂。
沒有人靠近水邊。
半截李坐在碼頭正中的木椅上。
一根烏黑鐵拐橫在膝前。
他腿腳不便。
也沒有因此退回內院。
見秦昭過來，隻擡了擡眼。
“解家的賬清了？”
“清了。”
“銀子從我的水路進城。”
“這筆賬還沒清。”
半截李看向正在倒流的江麵。
“上遊所有船隻都被我攔在五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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