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鐘匠記住的，不是秦昭昨日回到老觀象台時。
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沒有從正門進去。
仍沿霍家封鎖的西側貨道進入。
負責警戒的夥計看見一名灰衣陌生男人，立刻擡槍。
昨日停在原地。
沒有報秦昭的名字。
隻說：
“我找花靈。”
槍口沒有放下。
直到秦昭從星室中走出來。
霍傢夥計才退開半步。
秦昭看著昨日的臉。
依舊算不上清晰。
卻已經與自己完全不同。
眉峰微斜，眼尾略長。
鼻樑稍低，左耳前那粒淺痣也已經顯現。
左側下頜還殘留一道被火燎過的淺灰痕跡。
那道痕跡並不好看。
卻是昨日第一次從現實中留下的身體特徵。
“找到人了？”
昨日取出黃銅懷錶。
又將周瑞祥寫下的賬頁拓本遞過去。
“他叫周瑞祥。”
“修鐘的。”
“與九門無關。”
霍雲笙接過拓本。
先看字跡。
再檢查紙張。
“瑞時鐘表鋪開了二十多年。”
“周瑞祥確實不與霍家做生意。”
蘇絳雪站在旁邊。
“你救了他？”
“鋪子著火。”
昨日道。
“順手。”
“右手呢？”
花靈已經看見他袖口下的透明痕跡。
昨日將手臂伸出。
“火燒的。”
“隻剩一點。”
花靈沒有接受這個判斷。
她把人帶到星室側間。
重新以草木灰檢查影身邊界。
昨日的右臂有一處明顯缺口。
若不是黃銅懷錶不斷提供現實節奏，手掌仍會時隱時現。
“今晚敲鐘以前。”
“這隻表不能停。”
花靈上緊發條。
“也不能離你超過三尺。”
昨日看向懷錶。
“是它讓我穩定？”
“不是表。”
花靈道：
“是有人記得把這塊表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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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隻是那段記憶留在你身上的東西。”
昨日安靜片刻。
“他讓我以後賠鍾。”
“那便記住。”
蘇絳雪抱著手臂靠在門邊。
“欠債比空口承諾更不容易忘。”
另一邊。
霍雲笙已經開始為明日書寫現實見證。
她沒有使用第三守名冊紙。
也沒有使用南部檔案館的封存紙。
隻從霍家日常貨賬中撕下一張普通白頁。
“今日。”
“霍家南庫鏡影臨摹我本人，並試圖借傷勢取代身份。”
“明日以名冊留下的未來引線纏住鏡中臨摹者。”
“我因此獲得開槍機會，擊碎記錄自身身份的銅珠。”
“這件事發生時。”
“他沒有使用秦昭身份命令我。”
“也沒有要求任何回報。”
落款。
霍雲笙。
明日紙人站在木盒邊緣。
看完整段記錄。
“最後一句可以不寫。”
“為什麼？”
“我當時隻是不想回名冊。”
霍雲笙放下筆。
“動機由你自己記。”
“我隻寫我看見的結果。”
她把紙推到明日麵前。
“你可以不同意。”
明日抱起細炭條。
在下方寫道：
“我同意她記得這件事。”
霍雲笙將左手食指按進紅泥。
在落款旁留下指印。
明日也將紙手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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