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日要自己寫北平的天剛蒙蒙亮。
霍家舊貨棧後院便響起了燒水聲。
銅壺擱在小爐上。
壺嘴冒出的白氣被窗縫中的冷風一吹，很快散成一層薄霧。
秦昭坐在裡屋桌邊。
左手攤開。
右手被花靈按在膝上。
“別動。”
花靈用浸過藥水的布巾擦掉他虎口處凝固的血跡。
語氣聽著溫和。
手上卻沒有半點客氣。
秦昭剛想活動手腕，便被她兩根手指壓了回去。
“隻是震了一下。”
“你昨晚也是這麼說的。”
“昨晚確實隻是——”
花靈擡起眼睛。
秦昭很識趣地閉了嘴。
蘇絳雪靠在旁邊的木榻上。
左肩墊著折好的薄被。
左腕纏著一圈熱布。
她看著秦昭吃癟，嘴角微微揚起。
“長淵先生連自己人也騙？”
“這叫安定人心。”
“花靈的心沒安定下來。”
蘇絳雪慢悠悠道：
“我的也沒有。”
秦昭偏頭看向她。
“左手還疼？”
“比你這張嘴老實。”
蘇絳雪伸出左腳。
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
動作並不重。
更像是在確認這個人好端端地坐在眼前。
昨夜第十聲落下時。
黑色鍾舌幾乎貼著秦昭的喉嚨斬過。
她的十二道鋼絲全部綳到極限。
左肩與左腕直到現在仍然一陣陣發緊。
秦昭看了她片刻。
沒有繼續追問。
隻伸出左手，握住她搭在榻邊的手。
蘇絳雪指尖微動。
反手扣住他。
花靈替秦昭包紮完虎口，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脈象比昨夜平穩不少。
祖龍血氣卻依舊存在明顯虧空。
她將最後一圈紗布繫緊。
“今天不能繼續強行調動九門守印。”
“也不能用血試那張殘頁。”
“聽你的。”
“真的？”
“真的。”
花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判斷這句話能信幾分。
最後，她俯下身。
在秦昭額角輕輕碰了一下。
“先信你一次。”
秦昭還沒來得及笑。
花靈已經轉身去看蘇絳雪的肩。
蘇絳雪卻沒有鬆手。
她將秦昭向自己這邊拉了半步。
等他俯身靠近以後，才貼著他耳邊說道：
“她信你。”
“我不信。”
“那你準備怎麼辦？”
“盯著。”
“盯多久？”
“傷好以前。”
蘇絳雪說完。
在他唇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隨後鬆手靠回軟枕。
神色自然得像剛才隻是替他擦掉了一點血跡。
花靈回頭看了一眼。
“你的左肩還要不要了？”
“要。”
“那就坐好。”
“聽花靈大夫的。”
屋內殘留的緊繃終於散開一些。
秦昭低頭看著重新包紮好的右手。
胸口那股從昨夜延續到現在的冷意，也在這一刻慢慢淡下。
院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霍雲笙推門進來時，右臂仍貼在身體一側。
外衣隻披了一半。
她的臉色比昨夜好了一些。
肩頭卻又滲出一點血跡。
花靈看見後，眉頭立刻皺起。
“我說過，右臂不能用力。”
“我沒有開槍。”
“那你做什麼了？”
“把四個人從隔離房裡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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