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異數他原指望這話能叫人收手。
沒料任不凡早知底細。那副莽撞樣子，不過是擺給外人看的。
九叔話音未盡，又補了一句：“再近一丈，寒氣刺骨……那是陰煞往外滲。”
正揮鋤的幾個漢子動作一頓，互相交換眼色，臉上全是懵懂。
寒氣？陰煞？
誰也沒覺著冷。
反倒挖了幾下，額角見汗，後背發潮。
文才這時踱上前，斜睨任不凡一眼，拖長調子：“聽見沒？這墳眼下邪得很吶……”
秋生立刻接腔：“聽九叔的，離遠點兒，別沾上晦氣。”
任不凡眼角一跳。
他記性不差……從沒招惹過這倆人，怎的上來就帶刺？
底下百姓已七嘴八舌勸開了：
“九叔可是咱們鎮上最穩當的道士，這話不能當耳旁風。”
“誰想到遷個墳還帶兇險？”
“趙老三，聽句勸，趕緊撒手，莫往前湊！”
可那些拿鋤頭的漢子，隻把臉轉向任不凡，等他拿主意。
任不凡冷哼一聲，朝眾人揚下巴：“你們說，冷不冷？怕不怕？”
“九叔……您是不是看岔了？我們真沒覺著涼。”
“您瞅，才刨幾下，汗都淌下來了，哪來的寒氣？”
“對啊，真有危險，任少爺還能讓我們上手？”
看到任不凡擡手示意，幾個正揮鋤掘土的人，齊刷刷停下手，目光全朝九叔臉上落去。
“這……這怎麼……”
“絕不可能！”
林鳳嬌嘴唇發顫，話沒說完就頓住。她盯著那幾個剛扒開浮土、額角冒汗卻麵色如常的漢子……沒人打冷戰，沒人眼白翻動，更沒人腿軟癱倒。
她剛擡腳想湊近墓坑細看，任不凡冷哼一聲：“管家，清場。”
“九叔，請。”
管家一步跨前，肩線綳直，手臂橫在身前，不擋人，也不讓路，隻把姿態擺得明明白白。
九叔喉結動了動，掃了眼任不凡的臉色，又掃了眼那幾個杵著鐵鍬、眼神發直的挖墳人，最後落在管家那隻穩穩懸在半空的手上。他沒再開口，隻低低“唉”了一聲，轉身就走。
“真出事了，別找我們。”
“找也沒用。”
秋生和文才撂下這兩句，拔腿就追，褲腳帶起兩道灰影，眨眼跟沒了人影。
任不凡目送三人背影拐過院牆，嘴角一扯，沒聲兒，也沒回頭。
轉過身，他朝眾人揚了揚下巴：“接著挖。天塌下來，我頂著。”
“各位，九叔他們一鬧，日頭都偏西了……動手吧！”
有人吆喝一聲，那些被管家喚來的幫工立馬抄起傢夥，鐵鍬刮土聲重新響起來。沒人咳嗽，沒人擦汗，更沒人擡頭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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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下，一口豎著埋的棺材就露了頭。
棺蓋剛掀開一條縫……
林子裡麻雀撲稜稜全飛了，連枝頭都沒停，直往遠處躥。
一股子陰涼腥氣猛地從棺縫裡衝出來，撞得前排幾個人鼻尖發麻、後槽牙發緊。
有人瞳孔一縮，身子本能往後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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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寒氣剛貼上皮肉，胸口就騰地一熱，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炭，四肢百骸霎時鬆快。
“發什麼愣？起棺！”
管家嗓子一亮，大夥兒才回神，趕緊把早備好的粗鏈套牢棺沿，撬棍一壓，棺材“吱呀”一聲，硬生生被拖出土坑。
“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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