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靈符人影剛靠近義莊，任不凡便覺一股陰氣沉沉壓來……不散、不散，像口冷井水，直往骨頭縫裡鑽。
百步之內，草木枯僵，連蟲鳴都斷了。
他沒急著闖門，隻擡手一劃，一張斂息符無聲沒入皮肉。
霎時，活人的熱氣、氣息、動靜，全被抽得乾乾淨淨，彷彿一截枯木立在那兒，連影子都淡了三分。
這義莊他隻住過三天，可每間屋、每道牆、每扇窗後藏幾根梁、幾塊磚，他閉眼都能摸出來。
氣息斂盡，他腳尖一點，兩躍就上了屋頂，蹲伏如貓。
目光掃開……滿眼都是鬼。
黑壓壓、密匝匝，飄的、爬的、吊的、貼牆遊的……數不清，少說上千。
地府陰兵也早到了，鐵甲森然，圍得水洩不通。若非他們釘死四角，這些鬼早撕了屋頂衝出去。
可眼下已亂成一團：有鬼撞陣，有鬼嘶嚎，有鬼撕扯同伴，陰兵喝令聲此起彼伏，卻壓不住那股躁動。
稍有閃失，就是群鬼破籠。
可這亂局，與任不凡無關。
他來，隻為盯一件事：這些鬼，到底會不會按老路子往外逃？
時辰一點點過去。鬼堆裡偶有躁動，但陰兵始終鎮得住。
沒人留意……包括任不凡、九叔師徒、乃至那些陰兵……就在那千百冤魂之間，混著一道尋常身影。
灰衣、低眉、垂手，和旁的鬼沒兩樣。
可它體內蟄伏的，是貨真價實的鬼王。
鬼道階次分明：遊魂、小鬼、厲鬼、鬼兵、鬼將、鬼王、鬼帝。
一尊鬼王，擱人間修行界，便是天師級的人物。
它不動，便是風平浪靜；它一動，中元節就再難太平。
幾個時辰晃過，義莊表麵依舊死寂。
可任不凡脊背發緊，心口像壓了塊冰……暴風雨前，最是安靜。
果然。
天色一沉，陰氣暴漲，天地頓時黯了一層，連光都黏糊糊的，透不出半分暖意。
鬼群忍了一整天，終於尋到空子：照舊拿秋生、文才下手……色誘、迷神、趁虛而入，眨眼便製住兩名陰兵。
防線裂開一道口子。
那灰衣鬼王動了。
沒半句廢話，身形暴起，掌風裹著陰煞橫掃……nearest兩尊陰兵當場爆散，鬼器脫手，被它一把抄在手裡。
“不想回地獄受刑的，跟我沖！”
吼聲如雷，震得瓦片簌簌抖落。它提器撞向西牆，陰兵陣腳大亂，九叔剛擡手掐訣，人影已掠出三丈外。
群鬼瘋湧而出，撞門、掀瓦、撕網，黑潮般卷向鎮子。
九叔隻得反身撲向秋生、文才，一手一個死死按在牆根下。
“完了……全完了！”
林鳳嬌臉色煞白，指甲摳進掌心，聲音發顫：“鬼一散，任家鎮就沒了。”
陰兵拚死攔截，可不過十來人，麵對千餘狂奔厲鬼，還有那領頭的鬼王，哪攔得住？
數十息工夫，千餘鬼影已遁入夜色，隻剩不到百隻被縛在原地，淒厲哀嚎。
頃刻間，陰風卷街巷，鬼嘯灌耳膜，樹影扭曲如爪，連狗吠都啞了……任家鎮，真成了鬼域。
任不凡蹲在簷角，望著漫天鬼影，嘴角微抿：“嗬……師徒仨，壞事從沒拖過第二回。”
他頓了頓，眼神沉下去：“倒沒料到，裡頭還藏著個鬼王。”
“逆徒！逆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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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一腳踹翻香爐，轉身掄圓胳膊，“啪！啪！”兩記耳光甩在秋生、文才臉上。
兩人猛地一激靈，捂臉慘叫，嘴裡還嘟囔著：“姑娘別跑……再親一下……”
臉上那副癡相，活像剛從夢裡爬出來的醃臢貨。
九叔氣得手抖，又揚起巴掌：“還不醒？！”
九叔雙目泛紅，額角青筋直跳，劈頭蓋臉就朝兩人甩去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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