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囊中之物任婷婷肩膀一垮，緊繃的脖頸終於軟下來，長長籲出一口氣。
剛扶她躺好，門外就傳來管家低沉的聲音：“少爺，九叔來了。”
任不凡眼尾一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林鳳嬌這時候上門？還能為什麼……昨夜義莊炸了鍋，上千冤魂破棺而出，她師徒三人手忙腳亂堵漏，如今漏子堵不住，才想起他任不凡這塊招牌。
“不見。”他打斷管家後半截話。
那些鬼，他能斬；任家鎮百姓，他能護；可林鳳嬌師徒捅的簍子，他不擦。
“是。”管家一點頭，轉身就走。
任不凡朝任婷婷頷首示意，擡步出門。
他前腳剛到大門，後腳就聽見九叔焦灼的聲音：“勞煩通稟一聲！事涉全鎮安危，耽誤不得！”
“安危？”任不凡站在門檻內側，聲音清清楚楚，“現在才想起安危？”
九叔猛地擡頭，正對上他一雙眼睛……不怒，不嘲，隻像兩口枯井，映著自己狼狽的影子。
“昨夜幾千冤魂衝出義莊時，九叔在哪兒？”
“在哪兒堵門？在哪兒畫符？還是在哪兒燒紙錢，哄它們別鬧？”
九叔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任不凡袖子一拂：“不必說了。請回吧。”
話音落，人已轉身。袍角掠過青磚，連個餘音都沒留。
九叔張了張嘴，終究沒喊住。
他望著那扇緩緩合攏的朱漆大門，喉結上下一滾，抱拳朝管家深深一揖，轉身走了。
背影佝僂，像突然矮了一截。
他知道任不凡的本事……若肯出手，帶幾個茅山同門聯手圍捕，那些散魂早該歸位了。
可惜，人家連開口的機會，都不願給。
任不凡聽見九叔走了，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淡淡問了句：“走了沒有？”
管家剛踏進客廳門檻，便點頭應道：“九叔已走。”
話音未落，任不凡已轉了話頭：“任家鎮昨夜傷亡，統計得怎樣了？”
“表少爺一早帶人去清點，這會兒該有數了。”
管家話音剛落，任威就滿頭汗地衝進門來，衣襟都濕透了，喘著氣喊：“表弟！傷亡全盤查清了！”
任不凡朝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立刻倒了杯茶遞過去。任威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一動，氣息稍勻，才接著說：
“全鎮死六十六人，傷者另計。”
“多數人貼了你發的符，躲過一劫；可也有不少人……壓根不信，連符都沒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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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是鎮長一家，三十四口，一個沒剩。”
任不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頓，沒出聲。
他早把辟邪符挨家挨戶送過，也明明白白說過厲害。可鎮長當麵嗤笑一聲，轉身就把符紙扔進了竈膛。
義莊那晚逃出來的冤魂，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可最終隻折了六十六人……反倒出乎意料。
他原以為，少說也得百人往上。
若沒那些符，任家鎮早就沒了活氣。
幾十條命，不是牲口，是爹娘養大的人。
就因秋生、文才半夜胡鬧，撬開義莊門閂……人就沒了。
“死傷雖重，尚可收拾。”
他頓了頓，聲音平直，“把屍首全運義莊去。既是從那兒出來的禍，後事就由他們師徒三人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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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是賭氣，是叫人親眼看看……錯一步，人命就堆成山。
“我這就去安排。”任威應下，卻遲疑著沒挪腳，嘴唇動了動。
任不凡擡眼：“有話直說。”
“鎮長沒了，鎮上亂成一團粥。沒人主事，怕要生亂子……”
任不凡眉梢微沉。
這確是機會。
他目光一轉，落在任威臉上：“你覺得，誰坐這鎮長位子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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