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 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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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叔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圓滾滾的小東西，小七從趙淑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叫了聲“六皇叔”。
六皇叔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他說：“這是小七？長這麼大了。”
小七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說：“六皇叔，這是我給您帶的。母後做的桂花糖。”
六皇叔接過來，拆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他嚼著嚼著，眼眶便紅了。
驛館是北境往京城路上的一處舊館，院牆不高，前後兩進院子，趙淑月和小七住後院，六皇叔住前院。
趙淑月三百精騎分作三班，一班守院牆，一班守前後門。
趙淑月把小七哄睡了，自己坐在燈下看折子。
她如今折子不離身，走到哪兒批到哪兒。
六皇叔那邊的藥味順著風飄過來，混著院子裡老槐樹的苦香。
她批了兩本，忽然聽見外頭有動靜。
那動靜極輕，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可趙淑月在這宮裡住了十幾年，什麼聲音都聽得出來。她擱下筆，沒有動。
侍衛長已經出去了。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院子裡便亮起了火把。
趙淑月走到窗前，看見侍衛長帶人押著五個人跪在院中。
那五個人都被反剪著手，嘴裡塞了布，膝蓋壓在地上。
為首的那個仰著臉，眼神惡毒的看著趙淑月。
侍衛長走過來，隔著窗子低聲說：“殿下，五個人，從後牆翻進來的。身手不差，像是練過的。我們的人沒傷著。”
趙淑月問：“留活口了嗎？”
韓錚說：“留了。可他們嘴裡都含著東西，我們沒來得及掏，有兩個人已經咬破了。”
趙淑月說：“把剩下的三個嘴裡的東西掏了，綁緊手，別讓他們再動。”韓錚應聲去了。
趙淑月披了件外袍，走到院中。
“太女殿下，你不必問了。我們什麼都不會說。”趙淑月蹲下來，看著他。
那人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骨拉到嘴角，看年紀不過三十來歲。
趙淑月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說：“你猜。”趙淑月說：“二皇子的人？”
那人不說話，可眼神動了一下。趙淑月又說：“三皇子的人？”
那人還是不說話。趙淑月說：“左相的人？”
那人笑了一聲。趙淑月說：“韃靼？”
那人說：“殿下猜來猜去，不累嗎？反正我們也不會說。”
趙淑月站起來，對侍衛長說：“搜。”
侍衛長帶人把那五個人從頭搜到腳。
衣裳是尋常布衣，沒有標記。身上沒有紋身，沒有腰牌，沒有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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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鞋底都拆了，沒有夾層。
趙淑月看著那五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把他們綁在院中，明日再問。”
可她剛說完，那三個活著的忽然同時抽搐起來。
他們嘴裡流出黑血，眼珠子往上翻，不過幾息的工夫，便不動了。
韓錚去掰其中一個人的嘴，發現牙縫裡還含著半截沒咬完的蠟殼。
那五個人，從翻牆到服毒，前後不過一刻鐘。
這樣的人，不是尋常刺客，是死士。
趙淑月回屋時，小七還睡著，小臉埋在枕頭裡，渾然不知外頭的事。
趙淑月坐在榻邊，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後她叫來韓錚，說：“明日一早，派人去查，查這五個人從哪條路來的，在哪住過，在哪吃過飯，在哪換過馬，查他們用的刀，穿的鞋，吃的乾糧，一樣都不能漏。”
第二日一早，六皇叔便讓人來請趙淑月。
六皇叔氣色比昨日更差些，嘴唇發白，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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