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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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月那邊，召見了趙安。
趙安來的時候，穿了一身靛藍織金的袍子，腰束玉帶，腳蹬皂靴人還是那張臉，可衣裳一變，氣勢便不同了。
他站在殿中，不卑不亢，行了個禮。
趙淑月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
那是一塊羊脂白玉，雕著蟠龍紋。
她慢慢收回目光，問：“六皇叔身體可還好？”
趙安說：“一切都好，王爺如今每日早起看軍報，午後批民情冊子。晚上喝一碗藥，便歇下了。”
趙淑月說：“他身邊誰伺候？”
趙安說：“秦姨。還有臣。”
趙淑月說：“照顧好六皇叔，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趙安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說：“是。”
生日宴設在太極殿。
不設大宴，隻擺了十來桌，請的都是宗親和近臣。
趙淑月替父皇主持，紹寧坐在她旁邊的小案後，手裡攥著一塊桂花糕，糊得滿臉都是。
殿中熱熱鬨鬨的，可上首的位置空著。
趙淑月等了一會兒，父皇還沒來。
趙淑月給母後說了一聲，自己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裡很靜。
張德全守在門外，見趙淑月來了，低聲說：“陛下還在睡。今日不知怎的，叫了幾回都沒醒。”趙淑月說：“我進去看看。”
她推門進去，走到榻邊。
皇帝靠在枕上，閉著眼，呼吸很沉。
可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做什麼急事。
趙淑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
她輕聲喚了句“父皇”。皇帝沒有應。
他的嘴唇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喊了聲“月兒”。
趙淑月應了，他又不動了。
夢裡，皇帝又站在那片曠野上。
可這一次，他能動了。
他往前走，穿過灰蒙蒙的霧，走到一片草原上。
草原上有一座舊帳篷，帳篷簾子半掀著,他走過去，掀開簾子。裡頭坐著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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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破舊的紅嫁衣，頭發散著，瘦得脫了相。
她抬起頭來，看見了他。
他蹲下來，把她手裡的箭拿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節上全是凍瘡的疤。
他說：“月兒，我帶你回家。”
她看著他，像沒聽懂。
他又說了一遍：“朕擬聖旨，寫國書,朕帶你回去。不嫁了。誰也不嫁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來，轉身要往外走。
他要去找紙筆。他要擬旨。
他要把這道旨發出去。
可他剛走到帳篷門口，便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
左賢王。穿著舊皮袍，腰間掛著彎刀。
他堵在門口，下巴揚著，說：“陛下，出嫁從夫。大梁的公主嫁了我們單於，便是我們的人。陛下就不要妄圖帶公主回去了。”
他身後站著幾個韃靼兵，個個按著刀。
皇帝站在帳中，看著左賢王。
他想拔劍。
可他的手摸到腰間，空空蕩蕩。
他沒有劍。
他忽然想起來，這是上輩子。上輩子大梁勢弱，他站在帳篷裡，看著左賢王那張傲慢的臉。他沒有辦法，他什麼都做不了。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帳外傳來，又輕又啞：“父皇。”
他猛地轉頭。
趙淑月站在帳篷門口，身上穿著那件破舊的紅嫁衣，她說：“父皇，你別來了。我知道你打不過他們。”
他說：“朕打得過。”
趙淑月站在榻邊，正低頭看著他。
她見他醒了，鬆了口氣，說：“父皇，你醒了,生日宴都備好了，就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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