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鬆濤，這位蘇同誌，我要定了。”
“梁啟衡，人不是設備，你在外事組說話最好分清對象。”
顧鬆濤將那張記錄紙拿回來，放到蘇秀蘭手邊，沒有替她回答去留。
“二位若要爭設備方案，請先把我的樣品放下，我今日隻來說明保存和包裝要求。”
梁啟衡將剩下的半隻酥盒吃完，這才拿起手帕，仔細擦凈手上的油。
“蘇同誌別誤會，我說的是顧問人選，華盛輕工公司正在籌備食品試驗線，缺一個懂產品的人。”
魏主任把設備目錄翻到第一頁，向蘇秀蘭說明了梁啟衡今日出現在這裡的緣由。
“華盛負責提供三種包裝設備，研究所評估控製係統，梁經理來核對食品樣品和機器參數。”
“我隻做過竈上點心，沒有操作過包裝機器，梁經理憑一隻酥盒便定顧問，不怕選錯人嗎？”
“會開機器的人可以培訓，知道點心為什麼返潮，為什麼出油，為什麼過了三日便變味的人更難找。”
“這些問題得靠留樣試驗才能回答，我昨日才烤出第一爐，眼下隻能告訴您原料和大緻保存條件。”
梁啟衡又取出一隻酥盒，卻沒有吃，隻用拇指輕按酥皮邊緣，碎屑落在白紙上。
“你沒有為了爭機會亂報保存期，這一點已經比許多老師傅強，華盛願意給你地方繼續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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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鬆濤翻開設備目錄，指向其中一行外文型號。
“這台封口機沒有國內檢驗記錄，配套薄膜也要進口，你拿一條未落地的試驗線招人，給不了開機日期。”
“華盛已經向輕工部門提交申請，下月便有答覆，顧工先操心自己的控製器能不能按期交付。”
“項目進度會寫進會議記錄，用不著你借蘇秀蘭轉移設備問題。”
蘇秀蘭把剩下的樣品收攏到紙包中央，隻留下原定用於包裝試驗的兩隻。
“梁經理若真要聘請顧問，請把崗位職責和設備計劃寫成文件，我不會夾在你們中間聽口頭條件。”
梁啟衡靠回椅背，手指在設備目錄上點了兩下，又朝魏主任借了一張正式意向表。
“崗位設在華盛駐京辦事處，每月到崗十二日，負責食品試製和設備適配，工資可以按高級技術員標準談。”
“配方歸誰，試驗產生的新做法歸誰，機器沒有進口以前，我又要負責什麼？”
“你的原有配方歸你，利用華盛設備完成的工業化改進，雙方共有，辦事處還可以提供職工宿舍。”
“共同所有怎麼使用，誰能對外出售，又由誰決定授權，這些都沒有寫清楚。”
梁啟衡接過秘書遞來的鋼筆，直接在意向表上加了幾行，字跡落得又快又密。
“出售需要雙方同意，收益各佔一半，華盛承擔設備，場地和試驗原料，你隻需要提供技術。”
“我的技術也有成本，若合作失敗，設備還能留給華盛，我投入的配方和時間卻收不回來。”
魏主任拿杯蓋碰了碰茶沿，示意記錄員把這幾句話全部記進會議紀要。
“雙方先談原則，今日不簽聘用合同，蘇同誌還有研究所接待竈的試用崗位，兼職時間也要核驗。”
梁啟衡看向顧鬆濤，手裡的鋼筆仍落在蘇秀蘭姓名旁邊。
“顧工連她的崗位都安排好了，難怪方才聽見我要人，臉色便不好看。”
“崗位由外事組集體討論，她自己決定是否接受，你若想拿這件事挑撥，找錯地方了。”
“那顧工憑什麼替她擋下設備風險，你隻是同住一個院子的原僱主。”
蘇秀蘭把意向表抽到自己麵前，將共同所有四個字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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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談項目便談項目，別拿我的住處和工作關係爭輸贏，我沒有答應任何一家長期聘用。”
“蘇同誌說得對，梁經理若繼續問私人情況，今日的顧問討論就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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