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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囹圄裡,竟是瀛洲翰苑。
——本詞
時間 明福王二年乙酉三月
地點 南京獄中
人物 侯朝宗——生
陳貞慧——末
吳應箕——小生
柳敬亭——醜
獄官——淨
四校尉——雜
周仲馭——雜
雷介公——雜
布景 獄中
備用物 手扭、手牌、繩、鎖、標子、提燈
侯朝宗 (敝衣愁容上)宮槐古樹閱滄田,掛寒煙,倚頹垣,末後春風,才綠到幽院。兩個知心常步影,說新恨,向誰借酒錢。
小生侯方域,被逮獄中,已經半月。隻因證據無人,暫羈候審。幸虧故人聯床,頗不寂寞。你看月色過牆,照的槐影迷離,不免虛庭一步。
碧澄澄月明滿天,淒慘慘哭聲一片,牆角新鬼帶血來分辯。我與他死同仇,生同冤,黑獄裡半夜作白眼。[忒忒令]
獨立多時,忽然毛發直堅,好怕人也。待俺喚醒陳、吳兩兄,大家閒話。(喚介)定兄醒來。(又喚介)次兄睡熟了麼?
陳、吳 (揉眼出介)
陳 這時月高鬥轉,為何獨行空院?閒將露痕蹋遍。
吳 愁懷且捐,萬語千言望誰憐?[尹令]
(見介)侯兄怎的還不安歇?
侯 我想大家在這黑獄之中,三春鶯花,半點不見;隻有明月一輪,還來相照,豈可舍之而睡。
陳 是,是!同去步月一回。(行介)
侯 冤聲滿獄,鐺夜徽纏。三人步月,身輕若飛仙,閒消自遣。莫說文章賤,從來豪傑,都向此中磨煉;似在棘圍鎖院,分簾校賦篇。[品令]
柳 (枷鎖上)(注二)戎馬不知何處避,賢豪半向此中來。我柳敬亭,被拿入獄,破題兒第一夜,便覺難過。(歎介)噯,方才睡下,又要出恭,這個裙帶兒沒人解,好苦也。(作蹲地聽介)那邊有人說話,像是侯相公聲音,待我看來。(起看驚介)竟是侯相公!(喚介)你是侯相公麼?
侯 (驚認介)原來柳敬亭。
陳、吳 柳敬亭為何也到此中?
柳 (認介)陳相公,吳相公,怎麼都在裡邊?(舉手介)阿彌陀佛,這也算佛殿奇逢了。
侯 難得,難得!大家坐地談談。(同坐介)
合 便他鄉遇故,不算奇緣。這牆隔著萬重深山,撞見舊時親眷。渾忘身累,笑看月圓。卻也似武陵桃洞,卻也似武陵桃洞,有避亂秦人,同話漁船。[豆葉黃]
侯 且問敬老,你犯了何罪?枷鎖連身,如此苦楚。
柳 老漢不曾犯罪。隻因相公被逮入獄,蘇昆生遠至楚南懇求解救,那左帥果然大怒,連夜修本參著馬、阮,又發了檄文一道,托俺傳來。隨後要發兵進討,馬、阮害怕,自然放出相公去的。
寧南兵變,料無能將檄傳;探湯蹈火咱情願,也隻為文士遭譴。白頭誌高窮更堅,渾身枷鎖吾何怨。助將軍除暴解冤,助將軍除暴解冤。
侯 竟不知敬亭吃虧,乃小生所累。昆生遠去求救,益發難得。可感!可感!
陳 雖如此說,隻怕左兵一來,我輩倒不能苟全性命。
吳 正是。寧南不學無術,如何肯救!(皆長籲介)
獄官 (執手牌)
校尉四人 (點燈提繩急上)
獄官 四壁冤魂滿,三更獄吏尊。刑部要人,明早處決,快去綁來。
校尉 該綁哪個?
獄官 牌上有名。(看介)逆黨二名:周鑣、雷 祚(注三)。
校尉 (執燈,照侯、陳、吳、柳麵介)不是,不是!
獄官 (喝介)你們無乾的,各自躲開。
獄官 (領校尉急下)
陳 (悄問介)綁哪個?
吳 聽說要綁周鑣、雷 祚。
侯 嚇死俺也。
柳 我們等著瞧瞧。
獄官 (執牌前行)
校尉 (背綁二人,赤身披發急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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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 (看呆介)
陳 果然是周仲馭、雷介公他二位。
吳 這是我們的榜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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