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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桃花四月葉,已報北兵屯六合。宮車塞上行,塞馬江東獵。桃葉沒桃根,殘英委白門,相逢冶城下,猶有六朝魂。
——顧亭林《桃葉》
時間 明崇禎十八年乙酉五月十日
地點 一、長江沿岸,二、南京秦淮河媚香樓
人物 弘光帝——小生
二監——雜
二宮女——雜
馬士英——淨
馬士英姬妾——老旦、小旦
亂民——雜
阮大铖——副淨
亂民——雜
楊文驄——末
從人二——雜
寇白門——小旦
鄭妥娘——醜
沈公憲——外
張燕築——淨
藍瑛——小生
李香君——旦
蘇昆生——淨
布景 長江沿岸
備用物 宮燈二、馬鞭、車輛、木棍、行囊、擔挑行李、紗帽、須髯
弘光帝 (便服騎馬,二監二宮女挑燈引上)聽三更漏催,聽三更漏催,馬蹄輕快,風吹蠟淚宮門外。
咱家弘光皇帝,隻因左兵東犯,移鎮堵截,誰知河北人馬,乘虛渡淮。目下圍住揚州,史可法連夜告急,人心皇皇,都無守誌。那馬士英、阮大铖,躲的有影無蹤。看來這中興寶位,也坐不穩了。千計萬計,走為上計。方才騎馬出宮,即發兵符一道,賺開城門,但能走出南京,便有藏身之所了。
趁天街寂靜,趁天街寂靜,飛下鳳凰台,難撇鴛鴦債。
(喚介)嬪妃們走動著,不要失散了。
似明駝出塞,似明駝出塞,琵琶在懷,珍珠偷灑。[香柳娘](急下)
馬士英 (騎馬急上)報長江鎖開,報長江鎖開,石頭將壞,高官賤賣沒人買。
下官馬士英,五更進朝,才知聖上潛逃;俺為臣的,也隻得偷溜了。
快微服早度,快微服早度,走出雞鵝街,提防仇人害。
(倒指介)那一隊嬌嬈,十車細軟,便是俺的薄薄宦囊,不要叫仇家搶奪了去。(喚介)快快走動。
姬妾 (騎馬,夫役推車數輛上)來了,來了。
馬 好,好。
要隨身緊帶,要隨身緊帶,殉棺貨財,貼皮恩愛。[香柳娘](繞場行介)
亂民數人 (持棒上)(喝介)你是奸臣馬士英——弄的民窮財儘,今日馱著婦女,裝著財帛,要往哪裡跑!早早留下!(打馬倒地,剝衣,搶婦女、財帛下)
阮大铖 (騎馬上)戀防江美差,戀防江美差,殺來誰代,兵符擲向空江瀨。
今日可用著俺的跑了,但不知貴陽相公,還是跑,還是降?(作遇馬絆馬足介)嗬呀!你是貴陽老師相,為何臥倒在地?
馬 (哼介)跑不得了。家眷行囊,俱被亂民搶去,還把學生打倒在地。
阮 正是。晚生的家眷行囊,都在後麵,不要也被搶去。
受千人笑罵,受千人笑罵,積得些金帛,娶了些嬌艾。
待俺回去迎迎。
亂民 (持棒,擁婦女抬行囊上)這是阮大铖家的家私——方才搶來,大家分開罷。
阮 (喝介)好大膽的奴才,怎敢搶截我阮老爺的家私!
亂民 你就是阮大铖麼?來的正好!(一棒打倒、剝衣介)饒他狗命,且到雞鵝巷褲子襠,燒他房子去!(俱下)
馬 腰都打壞,爬不起來了。
阮 晚生的臂膊捶傷,也奉陪在此。
合 歎十分狼狽,歎十分狼狽,村拳共挨,雞肋同壞。[香柳娘]
楊文驄 (冠帶、騎馬、從人挑行李上)下官楊文驄,新升蘇鬆巡撫。今日五月初十出行吉日,束裝起馬,一應書畫古玩,暫寄媚香樓,托了藍田叔隨後帶來。俺這一肩行李,倒也爽快。
從人 (稟介)請老爺趲行一步。
楊 為何?
從人 街上紛紛傳說——北信緊急,皇帝、宰相,今夜都走了。
楊 有這等事!快快出城。(急走介)(馬驚不前介)這也奇了,為何馬驚不走?(喚介)左右看來。
從人 (看介)地下兩個死人。
馬、阮 (呻吟介)哎喲!哎喲!救人!救人!
楊 還不曾死,看是何人。
從人 (細認介)好像馬、阮二位老爺。
楊 (喝介)胡說,哪有此事!(勒馬看驚介)嗬呀!竟是他二位。(下馬拉介)了不得!怎麼到這般田地?
馬 被些亂民搶劫一空,僅留性命。
阮 我來救取,不料也遭此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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