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此刻有些壓抑。
白晝應有的天光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帷幕隔絕,帷幕之下是光明依舊,但那輝光好像不再純淨,滲著一種病態的白。
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自教皇殿散發開來,風停止了流動,空氣都凝滯得像是琥珀!
但置身其中者儘皆惘然。
喬帶著一隊人登上山巔,急急忙忙的,感受到這股壓力後又猛地抬頭,一眼便見到了與影子爭鬥的葛德文,以及被哨衛包圍,重傷瀕死的西裡米。
“菲洛!”
喬一聲驚呼,連忙衝了過去。
他身後的一行人也不馬虎,適應了一下神山的環境,便各自朝著哨衛衝了過去——這群人都是「守光者」從流亡者中篩選出來的好手,他們本來的職責便是拖住神山值守的暗騎士哨衛。
其中也有人嘗試幫葛德文解圍,但還沒靠近便被傑拉爾德抹了脖子。
其餘人咽了口口水,索性全盯上了包圍西裡米的哨衛,而影子沉浸在戲耍獵物中,也沒在乎他們。
西裡米此刻已經意識模糊了,全靠意誌拚著沒有昏迷,他一隻手摟住菲洛,長劍前指,絲毫沒有注意到懷中的菲洛已經半睜開眼睛。
當喬靠近之時,他還下意識送出長劍,軟綿無力,卻直逼要害!
“西裡米!收手,是我!”
“菲洛怎麼樣……”
“……快把菲洛給我!”
“快,你們都傷的很重!”
好吵啊……西裡米艱難地睜開眼眸,見到熟悉的身影,精神瞬間一鬆,軟綿綿倒了下去。
哦,對了。他是那個誰……來著?
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西裡米昏迷前最後一刻眼眸好像又恢複了瞬間的清明,然後將菲洛抱得更緊了。
他隻當是自己看錯了,趕忙扶住一塊跌倒的菲洛,菲洛此刻似乎醒了,但狀態好像很奇怪,嘴唇微動,說不出話來。
他們傷的都太重了,尤其是西裡米,刀劍、鈍器、毒針,身上各種擦傷與貫穿,血流不止!菲洛的四肢關節被洞穿,渾身遍布著一股霸道的光明,但好在有一股淡淡的氤氳之氣止住了血,總體情況比西裡米還要好上半分。
喬也沒耽擱,叫來人趕忙將兩人抬下去,但還沒動身,一陣比之前更加劇烈的顫動從腳下傳來!
他麵色大變,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連忙大喝:“都散開!快——!”
果不其然,主殿地板出現了一道裂縫,並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開始向兩側蔓延,然後主殿開始坍塌,磚瓦“簌簌”落下……不隻是主殿,整座神山頂側都被撐開!
轟——!!
“嗡——!!!”
喬帶著兩人拔腿就跑,差點被這一片金碧輝煌活埋,但還沒等他慶幸,天地好像出現了一陣嗡鳴,隨後陷入沉寂——
天穹之上出現了一點白光,那點白光迅速擴散,如同在蔚藍的畫布上潑灑開來的光之潮汐,然後雲層被吹散,無數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柱如同神聖的階梯,自那純粹的光之天幕中垂落,筆直地連接天地!
光柱中好像有半透明的羽毛飄落,一種浩瀚、慈憫、卻又帶著至高神之氣息的威壓覆蓋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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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溫柔的,並非刻意施為的威壓,就好像巨物落入水中,引發了規則的漣漪,讓人忍不住想要俯首。
可是那股“溫柔”又好像有了針對性,他看見有人扶搖直上,卻如蜉蝣撼樹,以更快的速度極速墜落!
“嗷——!!!”
這是一股無法形容的尖叫,並不具有所謂的穿透性,卻又精確地刺入每個人的心中,宛如天地之間的共鳴。
祂播撒著天使的偉力,十二對羽翼撲動,朝著墜落的渺小身影衝殺而去!
喬怔怔地望著天空,所有的思維,語言,甚至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那純粹的光輝與聖潔衝刷著五感,帶來一種近乎暈厥的不真實感!
他的靈魂在顫抖,或許他該興奮,因為這是他從小所信第一次具象化;但他同時又驚慌,因為他明白,那不是他所信的神,那是教皇!
他咬著牙,極力抑製著身體的本能,拖著重傷的兩人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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