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苔蘚爆發後六小時,光明神山上出現了一道光,一道要將天穹“捅穿”的光。
隨後,光明神山不斷震顫,一片光之潮汐潑灑開來,浸染了天幕。
有人從神山上感受到了一股至高的氣息,他們即刻跪匐,他們確信,那是來自光明女神的溫柔!人們議論著女神的神跡,然而那股至高之息卻連續跌落。
神山依舊在不斷顫動,一股股駭人的波動蕩過,有人發現神山上發生了激戰!
黎納斯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女神在上。一定是女神在懲罰教皇的大不敬!”人們堅信著,原地祈禱。
“是異端!是異端在進攻聖殿!女神降下了神罰,女神在消滅異端!”人群中還有不同的聲音,但這樣的聲音占少數,不少人還是才接觸光斑苔蘚,那無比真實的畫麵衝擊著他們的信仰,他們在人群的推搡下,將信仰的落差都歸結到了教皇頭上。
這其中當然有「守光者」在推波助瀾。
埃爾羅正準備組織神職者和民眾向神山進發。他自從教皇殿出來起便開始四處演講,也煽動了相當一部分神職者和民眾,本來想帶領黎納斯的民眾登上神山,哪怕神山上的行動失敗了,也能讓相當一部分人看清光明、看清教皇的本質,為下一次“自救”做好準備。
但加西亞小老頭卻突然從神山上下來,告訴他不用再上山。
“相信我,明天的鐘聲會照常響起。”
加西亞隻對他說了一句話,埃爾羅下意識望向那懸掛在執律庭頂端的青銅大鐘,山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加西亞會如此篤定?
還有菲洛……
埃爾羅握緊拳頭。
相比黛洛緹斯,埃爾羅懂的更多,也看的更遠,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從教皇手中奪得勝利有多麼艱難!
於是,聚集起來的神職者和民眾開始為更好的勝利而行動,他們以宣講隊的形式出現在各個混亂的街區和高處,用莊嚴又沉重的聲音向全城宣講:
“黎納斯的信徒們!請一定要擦亮雙眼!教皇不敬,意圖囚禁女神化身,私自竊取女神力量,猥褻女神榮光!受女神感召而來的異邦勇士,正在解放女神,淨化信仰!
聖女菲洛,因揭露真相而遭致教皇殘忍迫害!如今,她正在神山之巔,與異邦的勇士並肩作戰,為奪回女神的榮光而奮戰!
我們呢?我們是等待拯救的羔羊,還是為信仰而戰的信徒?!
女神在上,讓我們歌頌:
「……祂不聆聽最響亮的祈禱,隻在那淚滴墜入塵埃時,接住破碎的星光。
祂不居住最輝煌的聖堂,隻在孩童於黑夜驚醒時,化作枕畔的微涼……」”
這則宣告以最快的速度點燃整個黎納斯,加西亞和埃爾羅開始有意識的引導這場暴亂。
大部分二、三環的民眾也開始將衝擊對象轉向為中心環的樞機主教府邸、聖理部、聖醫部等核心機構,他們的口號轉變為“審判瀆神者”“清除教皇餘毒”。
他們的信仰依舊,但承載信仰的容器已被徹底砸碎。民眾的精神處於一種狂熱的狀態,急需尋找一個宣泄口,並尋找一個新的精神寄托。
……
教皇殿。
中央議事大廳的角落裡,克勞德拄著權杖,狠狠捅在影子的胸口,但全身上下的乏力與劇痛讓他一個踉蹌,吐出一大口鮮血。
眼見影子又要逃離,克勞德心裡一橫,手中權杖突然爆發,一陣陣金色的光暈自影子胸口炸開,“砰”的一聲,將影子的胸口轟出一個大洞。
他有些後怕地退了幾步,用手一摸,喉間儘是鮮血。就差一點……或許他再慢上一步,就是他被匕首先割破喉嚨吧!
喉嚨好像有點漏風……
克勞德隻感覺自己腦袋很亂,很重很沉……太累了,還是傷勢太重了?
他拄著拐杖,猛然抬起頭,麵部肌肉不受控製的痙攣,右眼竟成為一個血窟窿般的空洞!他渾身顫抖著,隨著生死關頭褪去,疲憊帶著痛苦一波一波襲來。
咳咳——
咕嚕…嘴裡全是鐵鏽味。
克勞德笑了兩聲,也不知是對歲月的嘲弄還是勝利的喜悅。
他向前走了兩步,費力挺直有些佝僂的背脊。
事情還沒結束……他還不知道神山上的結果,還不知道城內的情況,還不知道計劃的進展……
“啊呀!這樣還能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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