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緹斯在距離深淵較遠的高空停留了挺長一段時間，直到深淵的怒火平歇，漸漸恢複成它原來的樣子。
高空罕見的沒有風，也沒有生物，隻有黛洛緹斯撲閃翅膀的聲音……海平麵是空的，就連海麵之下，也是一片“空”嗎？
“雅娜？”
黛洛緹斯仍心有餘悸地望著深淵。
“是他……”雅娜的聲線頓了頓，聽得出來也是一陣後怕！
上次在聖尼赫要塞出世，那位將軍……僅僅隻是一隻手，就差點讓她死在那裡！這次，得多虧厄加勒深淵太狹窄嗎？
她默默拔升高度，好像生怕眼前的平靜隻是假象，生怕對方突然殺個回馬槍，生怕就在不遠外要塞……
“雅娜，可以將這處深淵也封印嗎？”
“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麼，阿樹，但……”雅娜搖了搖頭，封印深淵首先需要考慮的就是來自血族的衝擊，沒有本源之力這種規則級別的力量，封印在血族麵前不過是一層薄紙，一觸即潰。
世界樹消失，深淵對於世界來說就是一種規則，聖尼赫深淵的封印，本質上是雅娜利用本源之力、借封印秩序對世界規則的一種對衝。
而今她能夠調用的那點本源……不夠。
“不過安啦！”雅娜一笑，安慰著黛洛緹斯，“雖然不清楚原因，但眼下的狀況，血族明顯還不想對厄加勒有動作！”
“嗯。”
雅娜話鋒一轉，“但這是不是代表，血族的重心並不在北方……”
黛洛緹斯向南方望了一眼，收了收心，“雅娜，剛剛，深淵之下……”
“我感受到了，深淵之下並非‘空無’，從它傳遞的特性來說，與你口中的那股暗流如出一轍！很有可能……”
她心情一沉，這意味著什麼？“深淵之下，暗流湧動”難道是寫實？
她仔細審視體內，回憶著有關那股暗流的細節。神山之上，教皇本意從她體內提煉出本源之力，卻無意間吸出了她體內隱藏的這股暗流，而被吸出的那股後來直接湮滅了「天之熾」中的巨額能量！
也因此，在聖尼赫要塞被重傷後就蕩然無存的本源之力恢複了一點。
那時她就斷定是這股暗流遮蔽了她與本源之力的聯係，後來在科波菲爾從黛芙妮那裡提取的靈感，她意識到所謂暗流可能是與本源之力類似的某種規則！
但剛才的那一幕卻狠狠地衝擊了這種猜測！
如果“暗流”真的是某種規則，那麼深淵之下，可能藏了一整片、近乎無窮的規則！要知道，即使她可能與世界樹關係匪淺，體內也隻有那麼點……那麼龐大的規則，血族早就稱霸世界了！
雅娜剛剛還說，所謂封印，隻是借封印秩序，利用本源之力的規則與世界的規則對衝，如果深淵之下這一片都是規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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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不是某種規則，隻是某種秩序，它又憑什麼能夠遮蔽她體內的本源之力？還是說深淵之下那一片“空無”與她體內那股“暗流”隻是相近，其實不是一個東西？
黛洛緹斯下意識地想求教雅娜，但得到的也隻有沉默。
她抬頭望天，天空沒有太陽，隻有淡薄的雲層。天空並非沒有太陽，隻是藏在了那看似一眼即透，實則層層疊疊、距離極遠的薄霧之後。
“阿樹，放開心神，我來試試！”
雅娜沉聲道，她也沒有多想，直接讓出了身體。雅娜接管身體後，雙手一抬，一道古樸的封印陣列在身後騰起，無數斑駁的鎖鏈從虛空中生長，好像初生的嫩芽。
黛洛緹斯感受到，胸膛好似有一股力量被剝絲抽繭，又好像在抽枝發芽，乳白色的氣暈纏上鎖鏈，盤旋、交織。
鎖鏈開始褪色。
不是斑駁剝落，而是被某種更本源的東西浸潤、覆蓋。那光芒不刺眼，也不熾烈，像積雪消融後枝頭滴落的第一滴水，映著晨曦，剔透得近乎溫柔。
那一滴“水”，從鎖鏈末端脫離。
墜落。
向著深淵。
原本恢複平靜的血色漩渦猛然一顫。
深淵中傳來最扭曲的怒吼聲，整片空間都在這一聲裡劇烈震顫，海域上空肉眼可見地蕩開一圈透明的漣漪。
血光衝天！
一滴濃稠到幾乎發黑的鮮血從深淵最深處激射而出，迎麵撞上“水滴”。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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