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昆侖的初雪落下之時,我正好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
白茫茫的、寂靜無聲的,仿佛這個世界隻有我的存在。
我生來就能聽見、看見常人無法知曉之事。
天地生白澤,白澤通萬物。
漫無目的地行走於世間,直到他們出現,彌補了我無趣又無味的生活。
那時的她,傲慢、單純、未經世事。
像個嘰嘰喳喳的小龍一樣,腦子裡總是有很多的問題。
“兩腳獸就叫做人類麼?”
“昆侖的雪甜不甜?”
“你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
我們神獸,生於天地,長於天地。
四個人,哦不,四隻獸,在這遼闊天地間無憂無慮地奔跑、修煉、玩耍。
偶爾遇到受傷的、迷路的凡人,麒麟還會將他們馱回去。
那時的日子好長啊,長到一個夏日,四人在油菜花田裡哼著曲兒、吃著西瓜,都覺得歲月悠長無恙,平靜如水。
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
人類變得越來越強大,他們虐殺神獸、修煉靈力、組建天庭。
直到,她將那個凡人帶回歸墟——
直到,那個叫玄霄的人在龍族的水源裡下咒——
直到,我一隻眼睛被毀,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恨嗎?
不恨。
在很早之前,我就算出了神獸如若永遠這樣下去,興許這世間就沒有神獸了。
可她是我算計之外,唯一的變數。
她是應龍麼?
她是,也不是。
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了然,她不是她。
她如同天降的神女一般,將我從地獄間拉了出來,複我光明,贈我龍鱗,修我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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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抬頭,正好撞入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是罕見的琉璃色。
他們都沒有發現,以前的應龍,是一雙金色的龍瞳。
但她不一樣。
她賜我記憶,我沒有告訴她,我在她的記憶裡看到了不隻是神獸的世界。
那裡有春天飛舞的蝴蝶和撲撲簌簌落下的桃花;
那裡有車水馬龍和來來往往的行人;
那裡有無數穿梭而過的星流和浩瀚的宇宙。
...
有時我會自嘲地問自己,明明是我先看出你的不同,為何你還是選擇了他?
我能看透世間萬事萬物,卻獨獨看不透她。
她強大、神秘,有時也俏皮、明媚。
那日蒼穹之下,我能依稀透過雲霧,窺見一抹紅色的身影。
銀河般垂落的長發,和坦然不懼的背影。
有幾次與她一同去人間巡查時,她累得在桂花樹下睡著了。
嘴裡喃喃著青丘、神界。
那是她來時的地方麼?
我翻遍天下典籍,也沒有對這些隻言片語的記錄。
但記憶裡仍浮現著那天她和天道一戰的倩影。
能夠抹殺天道、超脫天道的存在,一定高於這方世界。
她給我的許多陣法、典籍,也讓我窺見了一絲天機。
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是不是隻要我能夠修煉到超脫這個世界,就能再次見到她?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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