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弱的火光閃爍,還有一絲極其淡薄、卻讓淩天感到心悸的古老氣息。
“有人?”淩天心中一凜,收斂氣息,悄然靠近。穿過鬆林,眼前是一座被冰雪半掩的石屋,石屋簡陋,以巨大的冰塊和岩石壘砌而成,屋頂有裊裊青煙升起,正是那火光的來源。石屋前,有一小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一個瘦小佝僂、披著破舊獸皮、頭髮鬍鬚皆白、看不清麵容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慢吞吞地撥弄著麵前一堆小小的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個黑漆漆的瓦罐,裡麵煮著不知名的東西,散發出怪異的味道。
老者身上沒有絲毫神力波動,彷彿一個普通的、即將凍斃的凡人老者。但淩天卻不敢有絲毫大意。能在這等絕地獨自生存,其氣息又如此詭異,豈是凡人?
“晚輩淩天,途經此地,風雪阻路,望前輩行個方便,容晚輩暫避片刻。”淩天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老者彷彿沒聽見,依舊慢吞吞地撥弄著火堆,頭也不回,隻有嘶啞乾澀、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北原口音:“風雪大,骨頭冷,進來烤烤火吧,年輕人。”
淩天心中警惕更甚,但麵上不動聲色:“謝前輩。”他走到篝火旁,在老者對麵一塊冰冷的石頭上坐下,暗中催動帝血與定脈羅盤,感應四周。石屋簡陋,並無異常,但那老者……給他的感覺,如同麵對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像是一塊埋藏了萬載寒冰,看似普通,內裡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冰冷與死寂。
“年輕人,從南邊來的?”老者依舊低頭撥火,聲音平淡無波,“身上有股子討厭的火氣,還有……血煞味,嗯,還有點特別的……‘源’味兒。剛殺完人,搶完東西,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躲災?”
淩天心中一沉,這老者好毒的眼力!竟能一眼看穿他大緻來歷和狀態!
“前輩慧眼。”淩天沒有否認,也沒有多言,隻是默默運轉功法,調整狀態,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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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不用緊張,老頭子我活了太久,對打打殺殺早就沒興趣了。”老者似乎笑了笑,擡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如同老樹皮般的蒼老臉龐。他的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彷彿蒙著一層白翳,但仔細看,那白翳深處,卻彷彿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的恐怖景象一閃而逝,讓淩天神魂都為之悸動。
活了太久?淩天心中凜然,這絕對是一個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其實力,恐怕遠超道宮,甚至可能……是仙台秘境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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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我在這冰天雪地裡等死,等了幾千年,也沒等來那口棺材。”老者自顧自說著,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與滄桑,“今天倒是等來了個有趣的小傢夥。身負古血,搶了離火那老小子的印,還能從兩隻扁毛畜生和長蟲爪子底下逃出來,跑到這北原絕地……有點意思。”
淩天渾身汗毛倒豎!這老者不僅看穿他身懷帝血(古血),還知道離火神印,甚至知曉他被妖聖追殺!他到底是什麼人?!
“前輩……”淩天剛開口。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老者擺擺手,打斷他,渾濁的眼睛“看”向淩天,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其苦海與神魂,“你身上因果糾纏,殺劫重重,前路步步死局。不過,倒也有一股子不服天、不服地、敢從閻王手裡搶食的狠勁,有點像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老頭子我快死了,一身本事帶不進棺材,留著也是浪費。看你小子順眼,又同是被追殺的苦命人,傳你點保命的小玩意兒,怎麼樣?”
傳承?淩天心中一震。這等老怪物口中的“小玩意兒”,恐怕是驚天動地的絕學!但他不敢輕易答應,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前輩為何選我?”淩天沉聲問道。
“為何?”老者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半晌才道,“看你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還是說,你覺得老頭子我會圖你什麼?你那點東西,在老頭子眼裡,跟這篝火上的灰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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