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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雲就醒了。
沈清璃還蜷在他臂彎裡睡得正沉，孫茹側著身麵朝牆壁，呼吸均勻，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裝的。
林雲輕輕把胳膊抽出來，起身下床，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雪還在下，但比昨天小了一些。
村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連個腳印都沒有。
林雲沿著村路往南走，走出村口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老槐樹後麵，一個人影縮在樹根下，凍得直打哆嗦。
劉麻子。
“林……林哥……”劉麻子看見林雲，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整話，“您這是……出遠門？”
林雲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林哥！”劉麻子忽然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裡，“以前是我嘴賤！我不該說您壞話！我劉麻子不是人！”
林雲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劉麻子跪在雪地裡，臉上凍得青一塊紫一塊，鼻涕糊了一嘴，眼眶都凹下去了，一看就是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您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家點糧？”劉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媳婦餓得起不了床了，我老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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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家。”林雲打斷他，“找我媳婦，就說我說的，給你一袋糙米。”
劉麻子愣在雪地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林雲的背影已經快消失在雪幕裡了。
“謝……謝謝林哥！謝謝林哥！”劉麻子衝著林雲的背影磕了好幾個頭，然後連滾帶爬地往林雲家跑去。
林雲沒有急著去縣城，而是先去了一趟柳樹溝。
周百川見到他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操練護院。
二十個鏢師出身的護院在雪地裡站了兩排，手裡拿著各色兵器，看見林雲進來，齊刷刷地抱拳行禮。
“林哥！”
這聲“林哥”叫得整齊劃一，震得院子裡的雪都抖了三抖。
嚴鐵山站在最前麵，看林雲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崇拜。
上次枯樹林那一仗，林雲三箭射殺丁老五和葛猴子，十招之內拿下章孟，又一個人追到東山擒了張鼎山，這些事在周家莊子裡早就傳遍了。
“林兄弟！”周百川大步迎上來，“這大雪天你怎麼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林雲跟著周百川進了正廳，也不繞彎子，直接把馬三在醉仙樓的事說了。
“你要動馬三？”周百川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林兄弟，馬三跟張鼎山不一樣。
張鼎山是地頭蛇，馬三是軍中校尉，手裡有兵。動了他，那是跟軍方叫板。”
“所以才來找你。”林雲看著周百川，“周莊主上次說的，馬三背後還有人。這個人是誰，你查得怎麼樣了？”
周百川沉默了好一陣，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回來坐下。
“說實話，沒查清楚。”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我查到了一條線。馬三每個月都要往府城送一筆銀子，送銀子的人是他的親兵隊長，叫田黑子。這筆銀子送給了誰，我沒查到。
不過有一件事我知道……田黑子每次送銀子，都是走水路。而府城水路上的關卡，都歸都尉府管。”
“都尉府？”
“幽州都尉府。”周百川一字一頓地說，“掌管幽州三十六縣駐軍的大衙門。馬三的靠山，很可能是都尉府裡的某個人。”
林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如果馬三背後是都尉府的人，那光殺了馬三確實不夠。
殺了馬三，都尉府那邊會換一個新校尉來，到時候照樣是張鼎山第二、馬三第二。
要麼不動，要動就得把根拔了。
“周莊主，田黑子這個人，你熟不熟？”
“見過幾次。”周百川皺了皺眉，“田黑子是馬三的心腹，跟了馬三五年，手裡沾過人命。比馬彪田七都狠，但比章孟差一截。你問他做什麼？”
“我需要一個口子。”林雲說，“馬三這隻王八躲在殼裡不出來，那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田黑子既然是送銀子的，他一定知道些什麼，再說了，要想乾掉馬三，也要先除掉田黑子。”
周百川想了想，然後點頭，“田黑子每個月十五去府城送銀子。今天是初十，還有五天。不過……這場雪要是再下下去，他能不能準時出發還不一定。”
“他會去的。”林雲說，“暴雪封山，馬三更急著把銀子送出去。他在這個時候送銀子，要麼是求靠山保他，要麼是買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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