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出門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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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來的時候，見她正趴在桌上看賬本，走過來看了一眼，像是滿意她學得認真。
“這幾日沈宴清沒有來？”
蕭章毓放下筆：“沒有。”
章氏在她旁邊坐下：“婚前不宜見麵，這是規矩。
”蕭章毓“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繼續翻賬本。
章氏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蕭章毓翻著賬本，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她想，好像確實很多天沒見到他了。
不過她手頭還有半本賬沒看完，明日一早還要先對完那頁，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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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天還沒亮透，蕭章毓便被人從被窩裡拉了出來。
春桃端著熱水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嫁衣、頭麵、胭脂水粉，在梳妝台前一字排開。
梳妝台上已經擺好了銅鏡、篦子、胭脂盒，像是早有人算好了時辰，隻等她坐定。
蕭章毓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還帶著困意的臉，像是還沒完全醒過神來，便已經被推到了這一日的起點上。
春桃替她淨了臉，又替她上妝，胭脂在頰邊勻開，唇上點了一層薄紅。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道妝容替她把困意和恍惚一並蓋住了，露出了一層平日裡不常見到的鄭重。
春桃又替她梳頭，篦子從發頂緩緩梳到發尾，一遍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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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替她換上那件大紅嫁衣，袖口繡著金線鴛鴦紋，領口綴著細密的珍珠。
她站起來時，裙擺鋪了一地，像是把一整片霞光都攏在了腳邊。
春桃蹲下來替她理了理衣擺，又退後幾步端詳了一番，才點了一下頭：“好了，小姐，可以出門了。”
外麵傳來一陣喧鬨聲，夾雜著鞭炮的聲響和孩童的歡呼。
春桃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小姐，姑爺來了。”
蕭章毓走到窗邊，隔著窗紙往外看了一眼。
沈宴清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喜袍，腰間係著金線繡的腰帶，發髻束得比平時齊整了幾分。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身影襯得比平日更顯幾分鄭重。
他騎在馬上，帶著迎親的隊伍從長街那頭緩緩行來。
街上已經擠滿了人，兩側商鋪的夥計探出頭來，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
有人喊了一聲“新娘子來了”，人群便往兩邊讓了讓。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喜樂聲穿過街巷，像是要把這一日的熱鬨鋪滿整座城。
大紅的燈籠從街這頭掛到街那頭，風一吹便輕輕晃著，像是整條街都在替他們祝禱。
蕭雄站在正廳裡，來來回回踱了好幾步，像是想找地方坐下，又像是坐不住。
他一會兒走到門口看一眼，一會兒又退回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茶盞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章氏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開口催，就知道他今日無論做什麼都靜不下來。
她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開口了：“你坐下吧，走來走去的，我看著都暈了。”
蕭雄停下來，看了她一眼：“我坐不住。”
章氏沒有再說什麼，像是已經料到他會這樣回答。
蕭章毓穿著嫁衣，被春桃和兩個丫鬟扶著走出來的時候，蕭雄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她穿著那身大紅嫁衣，頭戴鳳冠，步搖在行走間輕輕晃動，日光從門廊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走上前幾步，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他伸手把她抱住了，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又低又啞：“到了別人家……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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