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牌詭……牌詭索命了！”
一個老賭徒神經質地咬著手指，聲音顫抖著在走廊裡嘀咕：“這乾猴子今晚手氣太順，連摸了三把自摸，把桌上其他三個人的底褲都贏光了。這是壞了規矩，贏的錢太多，把藏在機器裡的牌詭招出來了！牌詭嫌他貪，直接把他拖進去吃了！”
“對！門是從裡麵反鎖的，除了藏在機器裡的詭，誰能把他的腦袋硬生生夾在升降板裡！”
“趕緊把這倒黴玩意兒拖出去！快點！”
原住民老板用沾滿機油的手捂著鼻子，厭惡地踢了一腳門框，衝著走廊裡那幾個嚇破膽的原住民服務生怒吼，“都他娘的杵在外麵等死啊？地上的血要是滲進麻將機的底座電機裡，老子這台機器就徹底報廢了！”
幾個服務生拚命搖頭，身體緊緊貼著走廊的石膏板牆壁，連連往後退縮。
“誰敢去啊老板！”一個剛才還在隔壁桌大殺四方的老賭徒，此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這是在牌桌上贏了絕戶錢，把藏在機器裡的惡詭給招出來了！門是從裡麵反鎖的，除了那種臟東西，誰能憑空把他的脖子塞進機器裡夾斷？誰現在去碰他，就是給自己沾染死氣！”
“對啊，這絕對是詛咒！這間包間不能要了！”其餘的牌友紛紛附和，看向那台滴血機器的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驚懼。
在一片關於惡詭索命的惶恐議論聲中，陸窈從口袋裡掏出那副不知沾染過多少詭異鮮血的防寒絕緣手套，慢條斯理地套在手上。
隨後，她越過門外那些戰戰兢兢的原住民，皮靴直接踩進那攤粘稠的暗紅色血泊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外鄉人，你找死啊！”原住民老板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拉她，卻又因為忌憚那具屍體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那可是惡詭殺的人！你想給自己惹晦氣別連累我的店！”
“惡詭？”
陸窈站在那具半跪著的乾癟屍體旁，冷白色的燈光打在她毫無波瀾的臉龐上。
“如果深淵裡的惡詭殺人，已經墮落到需要借助一台破舊全自動麻將機的升降齒輪來提供物理推力，那這隻詭的業務能力未免也太低下了。殺個人還得費你們店裡兩度電。”
她轉過身，戴著手套的右手毫不避諱地直接捏住了死者那僵硬的下巴，強行將那顆被死死卡在縫隙裡的頭顱向側麵偏了偏。
“你……你在乾什麼！別亂動！”老板驚恐地大叫。
陸窈的目光猶如一台高精度的探傷儀，越過那些慘白的骨茬和噴射狀的血跡，精準地投射到了麻將機中央升降麵板的邊緣縫隙處。
“這台機器雖然老舊，但最基本的工業安全標準還是有的。”陸窈指著升降麵板底座內側，一個極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塊，“老板，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紅外線光學防夾手傳感器吧？”
原住民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窈指著的地方，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啊。這機器升降馬達力氣極大，為了防止客人在拿牌的時候手被夾斷，麵板邊緣都裝了這種光感器。隻要有東西擋在感應線上，麵板就會立刻懸停，絕對降不下去。”
“既然有防夾手功能，隻要有物體遮擋就不會降下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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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窈鬆開死者的下巴，聲音在這充斥著血腥味的五平米密閉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且冰冷。
“那麼，一個大活人的脖子，那麼大一塊物理遮擋物卡在這裡，這塊重達幾十斤的升降麵板，是怎麼突破光學傳感器的鎖定，硬生生砸下來的？”
這個問題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走廊裡的賭徒們麵麵相覷。老板也張大了嘴巴，腦子裡那一套“惡詭穿牆”的理論，在極其硬核的機械原理麵前，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這……這肯定是惡詭用法術破壞了機器的感應器啊！”剛才那個老賭徒依然死咬著不放，強行挽尊。
“法術？”
陸窈嗤笑一聲。
她伸出食指，順著那個黑色光學傳感器的邊緣，在機器內部的凹槽裡輕輕刮了一下。
當她的手收回來時，黑色的防水手套指尖上，沾著一小攤呈現出淡黃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水跡。
“這台機器的主板和馬達運轉正常，沒有任何燒毀或者被強行破壞的痕跡。”
陸窈將沾著水跡的指尖舉到麵前，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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