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指著走廊牆壁上那張泛黃的告示。
“他不敢往桌子下麵看，他害怕碰觸到禁忌被吃掉。所以，當你說打火機掉進機器縫隙裡時，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把頭湊到那個被冰塊卡住的縫隙處，試圖從裡麵把那個戰利品掏出來。”
“你布置完這一切，立刻走出了包間。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在門外，敲出了三短一長的聲音。”
陸窈步步緊逼，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擲地有聲。
“三短一長，是這間棋牌室裡的另一條絕對禁忌。死者聽到這個敲門聲，為了自保，第一時間按下了包間門上的反鎖按鈕。他把自己鎖在裡麵，也是為了防止你趁機衝進去搶走他桌上的那些籌碼和現金。”
“他為了守住那些贏來的錢，為了一個五塊錢的打火機，徹底斷絕了自己的生路。他趴在桌麵上，把頭探進麻將機的深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冰塊融化，機器閉合，頸椎斷裂。”
陸窈看著乾瘦男人。
“一場由五塊錢引發的血案，就這麼在這個五平米的盒子裡完成了。”
走廊裡一片死寂。
胖子玩家和中年女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在這個處處充滿死亡威脅的深淵裡，一條人命的終結，竟然隻是因為一個劣質的塑料打火機和幾句口角。
原住民老板臉上的肥肉抽搐著，手裡的鑰匙串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他轉頭盯著那個乾瘦男人。
“她說的，都是真的？”老板開口問道。
乾瘦男人劇烈地顫抖著，突然，他指著陸窈大叫起來。
“沒有證據！你說了這麼多，全都是沒有證據的廢話！你憑什麼說那塊冰是我凍的？你怎麼證明我跟他說過打火機掉進機器裡了？你隻是在編故事！那是惡詭殺的他，跟我沒有關係！”
乾瘦男人的抗拒非常激烈，他拚命揮舞著雙臂，企圖推開擋在前麵的老板逃跑。
陸窈站在原地沒動，依然是那副冷淡的麵孔。
“證據，當然有。而且這個證據，就在你自己的身上。”
陸窈將手電筒的光束重新打開，這次直接照向了乾瘦男人的雙手。
“你為了讓冰塊儘快成型，在茶水間的破冰櫃裡，把製冷旋鈕調到了最低溫度。當你把那塊帶著茶水的冰塊從紙杯裡剝離出來，並且強行塞進麻將機內部極其狹窄的縫隙時，你的手不可避免地會和冰塊以及粗糙的金屬支架發生長時間的摩擦。”
陸窈走上前，一把抓住乾瘦男人的右手手腕，強行將其舉到燈光下。
“深淵裡的氣候雖然陰冷，但室內溫度並不低。在沒有接觸極端冷源的情況下，一個人的手指，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程度的局部凍傷和機械刮痕的。”
在慘白的燈光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乾瘦男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不僅有著明顯的紅腫和脫皮，甚至在指甲邊緣，還殘留著幾道被鋒利金屬邊緣劃破的新鮮細小傷口。那些傷口的形狀，與麻將機內部升降麵板支架的邊緣毛刺完全吻合。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證據。”
陸窈甩開他的手腕，目光鎖定4號包間。
“你剛才說你的打火機丟了，或者是死者拿走了。老板，剛才破門的時候，死者的口袋裡有打火機嗎？”
老板愣了一下，立刻回想剛才查看屍體的畫麵。
“沒有。那死詭的口袋是翻在外麵的，裡麵的現金散落了一桌子，但絕對沒有看到什麼綠色的塑料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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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窈轉回視線。
“因為那個打火機，為了做戲做全套，被你親自扔進了麻將機內部最深處的洗牌底座上。隻要老板現在叫人把那台機器拆開，取出那枚綠色的打火機，上麵不僅有死者的指紋，也絕對會留下你剛才投擲時殘留的痕跡。”
鐵證如山。
凍傷的手指，金屬刮痕，以及那個被作為誘餌扔進機器深處的五塊錢打火機。
乾瘦男人的謊言被徹底拆穿，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
周圍的原住民賭徒們立刻向後退開，與這個殺人犯拉開距離。原住民老板握緊了手裡的鑰匙串，一步一步地走向乾瘦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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