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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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被長貴扯著火急火燎趕到常寧宮的時候，胡子都快跑歪了。
唉……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他滿腹牢騷在看見榻上帝王的一瞬又嚇得半點不剩。
寧淮卿的臉色差的快跟白紙一般顏色，身上的寢衣已經被冷汗浸透，鬢邊發絲一綹一綹的貼在側臉處，那雙向來沉穩的鳳眸緊緊閉著。
天塌下來還有嘴頂著的人，現下卻疼的神誌不清，隻知道雙手抵著腹部低低悶哼。
“李太醫……咳咳咳……陛下方才忽然腹痛難耐，您快給陛下把脈！”
長貴也是好幾年沒這麼跑過了，這會兒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個沒完。
季仲閔與費玉年各向後退了一步，讓出榻邊的位置來給李長生。
李長生不敢耽擱，趕緊掏出脈枕來握著陛下的腕子開始探查。
“脈沉細滑，尺脈無力。寒邪下至傷中，傷本動元——”
他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陛下這是食用了寒涼之物以至傷身……”
寒涼之物？
幾人臉色驟變。
禦膳房但凡不是幾個豬頭，就不可能在這節骨眼送上不合適的膳食。
費玉年冷著臉看向一側的長貴：“王公公，敢問陛下今日用了什麼？”
“這……陛下除了早膳以外，什麼都沒吃啊！早膳都是經過核查的，也試過毒，怎會如此——”
長貴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突然想起來了方才用膳時候陛下說的一句話。
“湯！”長貴一拍大腿：“陛下多喝了兩碗青絲白玉湯，還說味道鮮美！”
青絲白玉湯是用菠菜和豆腐煮的，按理說不該如此……
說話的功夫，李長生已寫好了藥方命學徒拿去煎煮，而後又以銀針刺穴，暫時穩住了寧淮卿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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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他睡著的時候，奴才們手腳麻利的幫他換下了乾濕的衣裳，又仔細的擦乾了發絲。
幾人退出了內殿，李長生檢查了奴才拿來的那碗湯，大驚失色。
“這湯底是用大量的蟹足蟹黃熬煮而出的，蟹乃大寒，陛下如今怎能碰得？禦膳房怎麼這麼不小心——”
“未必是禦膳房當差不小心。”
費玉年與季仲閔對視一眼，季仲閔會意直接命禦林軍封鎖了禦膳房。
天色已晚，季仲閔還在查禦膳房一事，幾位尚書不便久留，唯獨費玉年留了下來，一直守在龍榻邊侍疾。
“費大人……”
長貴壓低聲音走上前來：“時候不早了，要不您去偏殿歇歇，奴才來伺候陛下……”
“不必，我就是去了也睡不著。”
見狀長貴不再勸，不由得感歎費玉年不愧是寧淮卿一手提拔出來的，起碼是個感念恩情不會忘本的人。
在這個人人戴著麵具的長安城裡，費大人倒是個難得對陛下有真心的人。
殿內的安神香讓人昏昏欲睡，費玉年單手拄著額頭靠在榻邊的床柱處閉目養神，約莫子時三刻，榻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低喚。
“長貴……水……”
聽見動靜，費玉年瞬間恢複清明，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折返而來扶著寧淮卿微微起身。
“陛下，慢些。”
就著他的手喝了一杯溫水，寧淮卿低聲開口：“你怎麼在這兒？”
“陛下突然病倒，臣放心不下，實在不敢離去。”
說著，費玉年又跪在了榻邊。
“臣有罪，陛下受寒以至龍體抱恙，臣五內俱焚焦慮不已，故而擅作主張強留於陛下寢宮，又自作主張讓季將軍徹查禦膳房——季將軍是受臣引導，並非有意僭越！一切罪責臣願承擔，全憑陛下發落！”
這個費玉年……
竟然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見他低著頭請罪的神情不似作假，深夜寧可冒著擅闖帝宮的風險，也要留在這裡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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