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您不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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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禦膳，勾的人垂涎欲滴。
費玉年十分後悔剛剛啃了那三個豬蹄子了。
殿內的奴才都被寧淮卿屏退，此刻隻剩下了他二人，一桌菜，一壺溫酒。
“陛下，您的身子不宜飲酒。太後方才不是送了牛乳來嗎，您——”
寧淮卿抬手打斷了他，伸手拎著酒壺就要往杯子裡倒，費玉年趕緊從他手裡拿過了酒壺。
開玩笑，他敢讓皇帝給他倒酒嗎？
他的妹妹剛活過來，總不能死去活來吧。
他恭敬的彎腰倒上了兩杯酒，心想著一會兒得讓人給陛下備了解酒湯來。
而此刻貼心的大寧第一太監長貴在門外對他比了個手勢，方才陛下要酒開始，他就已經吩咐人煮上了。
沒辦法，就是這麼優秀。
“朕記得當時在巷子裡遇見你，你不知朕的身份，你與朕也是這樣把酒言歡。”
“是......”
那時候閆明剛倒台，費玉年還在戶部尚書的門下做侍筆。那日休了假，一向摳門的人為了慶祝閆明被斬首，他破例買了一兩醬牛肉一壺熱酒。
就在回家的路上，被幾個世家的子弟奚落，是從季府回來的陛下救了他。
他不知那就是皇帝，隻當是季家的某個公子哥。
受人恩惠，也沒什麼報答的，所以他就請陛下與他一道喝酒。
他二人從互相客套，到酒過三巡後痛罵閆明，談天說地間他說了自己的鬱鬱不得誌，懷才不遇人。
寧淮卿笑著與他碰杯，費玉年連忙舉杯跟上。
“閆明雖死，但他給大寧留下的禍患仍存。”
寧淮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今日朕見那三人欺淩百姓，心中甚是難平。”
他是大寧的君，卻眼見著百姓受苦。
他礙於身份與計劃，不能立刻就為他們報仇。
他的顧忌太多。
費玉年見他此般，也明白他的苦衷。
“陛下已經做的夠多了。若您今日處置了他們，恐因此打破當前的格局，不如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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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處置三人也隻能救他一家而已。”
徐徐圖之，才能真的解救天下萬民於水火。
說話間，寧淮卿複又倒了一杯酒。
幾杯酒喝下去，他臉頰上染了幾許紅暈。
望著太後送來的那盒點心，長舒一口氣，一直挺著的脊背也稍鬆了些許。
“母後做的糕點向來都是好的——玉年，你嘗嘗。”
“臣不敢......”
“朕讓你吃你就吃。”
費玉年盯著寧淮卿的目光，拿起了一塊蜜糖桂花卷遞進嘴裡。
“怎麼樣？”
入口是難以言說的甜膩。
費玉年吃了一口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陛下不愛吃太甜的東西，而嗜甜的人一直都是廣平王。
“她待朕與雲琅是不一樣的。從前朕也心有不甘，憑什麼朕能把她當母親，她不能把朕當兒子？”
“那......朕也不要把她當母親了！”
“一開始，隻是賭氣。後來時間久了，也就這樣了。”
寧淮卿眼裡染上了幾分醉意，清瘦的指節捏著酒杯，仰頭下喉結微動。
“陛下，過飲傷身——”費玉年心疼的看著他，想勸他少喝幾杯，卻又覺得他心裡壓了太多的事情，難得如此放縱。
“她根本不知道朕喜歡什麼，也不知道朕小時候生病吵著吃這個，隻是因為那是雲琅生病的時候會得到的。”
“雲琅有的，朕沒有。”
也永遠不會有。
借著酒勁，寧淮卿將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個半真。
費玉年陪著他喝了一杯酒，寬慰的話他說不出口，但他可以靜靜的陪著他。
從前他隻知道，陛下是大寧的天，是萬民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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