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悲傷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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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齊齊八口箱子擺在地上，每一個破損的地方都已經被奴才們修好，裡邊兒的東西也擺在了一旁的桌案之上。
“陛下，您慢點兒。”
長貴扶著寧淮卿的手臂緩緩讓人在椅子上坐下，又半跪下身子在他後腰處緩緩揉按著。
當年懿仁太後孕期腰部不適的時候，他看貼身的宮女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
寧淮卿拿起桌上那隻撥浪鼓輕輕搖了兩下，清脆的鼓聲將他的思緒也拉了很遠很遠。
那是五歲的時候，他看著剛出生的弟弟有撥浪鼓，而自己卻沒有，於是便去跟溫靜瀾要。
要到的那支撥浪鼓卻是弟弟之前玩壞的，搖的時候也不是很響。
溫靜瀾跟他說，他是做哥哥的，又是皇帝唯一的嫡子，所以要懂得勤儉節約，這樣才能給宮中的皇子和天下萬民做個表率。
他就這樣記著這句話，不爭不搶，不吵不鬨，還覺得自己是最懂事的最得母妃喜歡的小孩子。
原來，他娘親早就給他準備了一支精美的撥浪鼓，又響又漂亮。
眼中再次升騰起氤氳霧氣，寧淮卿垂眸微微蹙眉，將喉間酸澀儘數咽下，並不想在長貴麵前太過難堪，啞聲道：
“陳偉今日是不是押回長安了？”
“回陛下，昨晚就到了。按您的吩咐，費二小姐已經送到費大人那兒了。”
“嗯，”寧淮卿側過了頭，低聲道：“你帶些傷藥去探望一下玉年，順便解了他的禁足，這幾日已經查證，此事與他無關。”
“奴才遵旨！”
長貴離開前又問道：“您這邊要傳幾個奴才進來伺候嗎？”
“不必，讓他們在外麵候著就行。”
“是。”
待長貴退下，寧淮卿這才又去看其他的東西。
虎頭帽，虎頭鞋，還有一些雕著各種各樣形狀的木雕。
都是他小時候想得到，卻從沒有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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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還沒有出生時，就已經得到了，根本不需要他去討好任何人。
顫抖的纖細手指輕輕在上一一撫過，動作輕柔帶著珍視。
透過這些東西，他仿佛看見了畫裡的那個女子，眉眼溫柔的坐在窗下，一針一線的為他縫製新衣的模樣。
娘親，那是他的娘親。
眼淚滑著鼻骨落下，腹中沉墜感又起，那團空氣又在因為他的情緒而鬨騰起來，每動一下都帶著輕微的刺痛。
煩人。
但又是他能與當年的她感同身受的唯一途徑。
她沒有留給他隻字片語，但他通過這些物件兒，好像又聽到了她的萬語千言。
她定然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所以給他縫製了這麼一床百家被。
她定然是希望他順遂喜樂，不被束縛，所以給他備下的書都沒有幾本是關於治國之道的。
她眼裡他可以是任何樣子，除了不得自在的帝王。
對不起。
我還是成了你最不希望我變成的樣子。
你會怪我嗎？
寧淮卿緩緩彎下身子，顫抖著抱著那塊百家被，將臉埋在了那塊透著黴味的被裡，無聲哀泣。
門外還有奴才，他不能失儀。
因為出了這道門，他是大寧的天子，是所有人的君。
眼淚將那塊小小的被子浸濕，寧淮卿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肯將嗚咽透出，極度悲傷之下，腹中疼痛愈發明顯，連帶著胸口也開始出現憋悶之感。
“呃——”
寧淮卿死死地皺著雙眉，抬手壓著脹痛的腹部彎下腰去，腹中異動不止，每踢一下就更疼一分，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跟著稀薄，無論他怎麼張口喘息都好似無濟於事。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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